“传承种子之外,那些带不走的人,怎么办?”
“要知道,妖蛮可是不受降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面冷似寒霜。
安道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你是说……皇朝在故意让大家送死?”
“夏皇有意借妖蛮之手,在消减人族数量?”
“我剑阁十城百姓,皆是弃子?”
蒋伯约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人族法度,最重尊卑礼法,血脉亲情。这些人,今日不死,他日便会成为传承种子的拖累。”
“各种情感羁绊下,极有可能谁都走不了。”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死。”
“既如此,断舍离不妨干脆一些,让被放弃之人先死。反正,早晚都要死,死得越早越有价值。”
忽闻如此真相,安道天只觉一阵眩晕。
他呆呆地看向公羊罚罪和剑凡尘。
结果……
这两位东部战区最强之人,全都没有反驳。
这是真的。这一刻,安道天感觉天都塌了,他踉跄着跌倒,一脸悲怆:“何至于此?”
“蝼蚁撼树,如此牺牲,有何价值?”
蒋伯约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头:“价值自然是有的。所料不差的话,那些索魂恶鬼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近百名弥天卫传送到了赤霄城。
他们黑袍曳地,面容隐在兜帽之下,走出城主府传送阵后,径直扑向中心城区,跳进了锁魂井。
剑幕磨灭了无数妖蛮,城外大战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族和妖蛮死掉,这些死掉之人的魂魄都被吸纳到了锁魂井内。
此时井内冤魂早就满了,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赶来的这些弥天卫就是帮忙镇压的。
看到这一幕,安道天身体微微发起抖来。
他知道锁魂井。
他当城主的第一天就知道。历代城主交接的时候都会被告知这件事——城中心有一口井,井里锁着东西,弥天卫会定期来巡视,仅此而已。
没有人告诉他那口井到底有什么用。
他只知道那是禁地,是皇朝禁忌。
他无权入内,却需要定期向内投放物资。
如今,在这个妖蛮攻城的危急时刻,弥天卫传送到赤霄城,不来城墙支援,却去了锁魂井。
显而易见,那口井绝对藏着大秘密。
所以……那口井,究竟有何玄奇,竟然要以一城百姓的牺牲当做筹码?安道天彻底糊涂了。
就在这时,蒋伯约将安道天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子,别猜了!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尽管夏皇此举有些残酷,有些冷血,但这是我人族唯一的生路。老实说,他做得不错。”
他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眼中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好了,下面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
安道天一怔:“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自然有的。”蒋伯约看向城外,玩味一笑,“我来问你——你想不想让更多人活下来?”
安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