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过一死。妖蛮杀了剑仙,杀了老人,杀了供养我们修行的父老乡亲,家族子弟。这特么是世仇,得报!死了也得报!”
人群汹涌,战意如潮。
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被血与恨淬炼到极致的不屈。
公羊罚罪压了压手,人群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这些明知必死却还要站着死的人,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每个字却沉得能砸进石头里“夏皇希望大家可以坚守城池,拖延时间,最大可能杀伤妖蛮。另外——”
“如果真的没能守住城池,城破之日,他希望大家可以活下去。无论以何种形态,无论以何种面貌,都要以最大努力,争取活下来。
”活着,才有希望。”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没有援军,大家不意外。
守城,大家也不意外。
杀妖,大家更不意外。
毕竟,这是所有人一直都在做的事。
可活下来……
这却令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议。要知道,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存了死志,从未想过要活。
“希望?”
最开始问话的那位老修士皱紧了眉头,
“大人莫不是在说笑?”
“妖蛮明显是奔着亡国灭种来的,这种情况下,如何能活?即便能活,又要付出什么?人族血脉赋予老朽一身傲骨——这骨头,太硬,跪不下去。”
“城破之日,唯死战尔!”
“老朽只想问一句,我等拼杀,是在做那困兽之斗,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还是真的有价值。吾等手中剑,是否为我人族延续斩出一缕希望之光?”
“人族……”
说到这里,老朽哽咽了一下,
“真的还有未来吗?”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公羊伐罪。
老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公羊罚罪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沉默了很久。
那些目光里有疲惫,有悲痛,有燃烧到极点的战意,也有被无数次碾压之后残余的、小心翼翼的期盼。他们不是在向他索要一个命令,而是在向他索要一个承诺——一个值得他们去死的承诺。
“有。”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锻打出来的铁锭,掷地有声。
他没有回避任何一道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人族,有未来。
“你们每斩掉一头妖兽,每拼掉一头大妖妖王,人族就多一分希望。这份希望有多大,不在于剑幕长城能撑多久,而在于你们杀了多少妖蛮。”
“你们手中剑斩出的每一道剑光,都是在给那些孩子——那些还没上过战场、还没握过剑、还没见过妖蛮的孩子,劈开一条活下去的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剑,不是白挥的。”
“血,不是白流的。”
“妖蛮死的越多,人族希望就越大。”
“奉夏皇恩令,在座之人,每人可择族中三到五名优秀子弟,送往中心城区,留作人族火种。”
“即便城破,这些火种也不会死。”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露出了振奋之色。
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没有希望。
老修士攥紧拳头,朝公羊罚罪深深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人群低声交谈着,开始陆续离场,眼中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沉郁终于被一丝光亮穿透。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被人拦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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