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是“不修天道,擅动杀心”。
他被逐出师门的时候,观主问他是否愿意改过自新,留在观内继续清修。他当场怒斥道“吾等修者,当心怀天下,盛世修道,乱世救人。”
“人族危在旦夕,随时都可能血脉断绝,传承泯灭,此等种族风雨飘摇之际,提剑杀妖才是修行。”
“小道要下山,杀出一个浮屠道果。”
乱世浮沉五百载,小道变成了老道,但初心未改,听闻剑门关有难,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六道身影并肩而立,缓缓升上了高空。
同十八位气息骇人的妖尊遥遥对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自虚空响起。
“剑主何在?”
妖帅从迷雾中缓缓步出。
他的体型与常人无异,甚至算得上修长,一身暗青色的鳞甲紧紧贴附在皮肤上,像是从骨缝里长出来的一般。他的面孔出乎意料地年轻,眉眼甚至称得上俊美,只有那双竖瞳——暗金色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竖瞳——暴露了他根本不是人的事实。
在他身后,两道气息磅礴的身影若隐若现。
“剑主何在?”
妖帅再度开口,声音温润悦耳,像在跟老朋友寒暄,“妖蟒一族族长彩司命在此,可敢一战?”
没有回应。
城墙上空,六位人族大能并肩而立,没有人说话。风吹乱了赤眉剑仙额前那缕被血凝住的碎。她那只独眼冷冷地盯着妖帅,没有半分波澜。
妖帅等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文尔雅,配着他那张俊美面孔几乎称得上赏心悦目。“本座听闻剑阁剑主执掌剑门关数千年,剑道通神,乃天下第一剑修。本想着今日亲自登门,能与他交手一番。”他顿了顿,微微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没想到——堂堂剑阁剑主,竟是懦弱无能之辈,是个眼见宗门子弟死伤无数,自己却连面都不敢露的胆小鬼。”
“省省吧。”赤眉剑仙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兽潮势大,你明明早就可以攻下剑门关,却偏偏隐忍不,所图,不过是彻底覆灭我剑阁所有力量。”
她的嘴角微弯,弯出的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冽的嘲讽,“你的阴谋,我早就看透了,所以……我根本没有给山门传讯。在这里的,只有我们。”
妖帅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盯着赤眉剑仙看了好几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非常纯粹的惋惜“可惜了。本王布了这么大的局,等了这么久,连剑主的面都没见到。”
他转过头,目光从赤眉剑仙身上移开,扫过灵峰、重岳、渡厄、瘸腿老兵和那个白苍苍的程定远,像是在看一排已经完成使命的工具。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六位人族大能,朝迷雾深处走去,声音轻描淡写地飘回来:
“既然剑主没来,那你们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杀了吧!”
话音刚落,十八位兽尊妖气冲天而起,如同十八根撑天巨柱,将天穹搅得支离破碎。
六位人族大能无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彼此心意。
赤眉剑仙率先动了。她纵身而起,像一颗赤色的流星,直直撞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身后,五道身影同时腾空,没有一个人犹豫半分。
今日血战!
有死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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