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精英齐聚于此,人数足有上万。
云端的祥瑞之气被龙炎灯染成了温暖的金紫色,轻纱般的灵雾在宾客之间缓缓流淌,将一切勾勒得如真似幻。
正中央是一座由龙骨与灵晶搭建的主台,台上铺着绯红色的龙鳞锦毯。
环绕主台的是一圈错落有致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着一盏龙炎灯,灯火在石柱间连成一道流动的光河。
再往外,无数楼阁飞檐探出云雾,檐角挂着长明灯,楼阁之间以云桥相连。
最外围的崖边古木上系满了祈福的红绸,夜风拂过时千万条红绸同时飘动,像满山遍野的红叶在月光下起舞。
宾客们三五成群,散坐在石柱间的软榻与云台上。美酒是龙族秘藏的万年琼浆,盛在骨雕的杯盏中,每一滴都在杯壁上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
灵果堆叠成山,烤肉的香气混着龙涎香的幽沉从四面八方涌来。
十几个乐师在云台上弹奏着龙族的古老乐章,竖琴的弦是龙须所制,鼓面蒙的是龙蜕之皮,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让人心头酥的震颤。
而真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人。
万族精英尽皆幻化为人形,只在局部保留着本族的特征,一眼望去不是俊男就是靓女,各有各的风流。
暧昧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手就跟长在别人身上似的,谈笑间不经意地触碰、揽腰、贴耳低语,到处都是半推半就的笑声和欲拒还迎的眼神。
蛛十三娘几乎是在踏进会场的那一瞬间就融了进去。
她换了一身暗紫色的薄纱长裙,裙摆开叉开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露出一截覆盖着天然黑丝纹理的修长腿线。
她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款款穿行,眼中泛着妖冶的幽光,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那几道蛛纹随着笑容微微延展,像是某种古老的诱惑咒文被激活了。
耿昊却完全没办法融入。
他那一丈高的巨人身板,在这万族俊男靓女扎堆的场合里,简直就是一盏五百瓦的探照灯。
在会场中心走了不过百步,他的脸上已经印了七八个唇印,各种颜色都有;
屁股被不知多少只手捏过,有一记捏得特别重,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只剩一个背影袅袅而去,分不清是男是女。
更让他崩溃的是二弟——这个可怜的家伙,被这阵仗吓得缩成了一团,躲在兽皮裙底下愣是不敢抬头,活像一只被蛇盯上了的仓鼠。
一句话啥都没干,净吃亏了。
正狼狈间,蛛十三娘游了过来。
她的身姿说不上优雅
裙摆歪了,髻散了,肩膀上的薄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扯掉了一块,露出大半截雪白肩头。
但她的表情却异常满足,眼角眉梢都挂着一抹餍足的笑意,像一只刚在花丛里打了过滚的蝴蝶。
她手里攥着一大把通讯玉简,五颜六色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枚。
“这群小崽子,眼光还算不错。”
“看出来姨是个疼人的好姑娘。”
她把那叠玉简往耿昊面前晃了晃,“我数了一下,今天收到的传讯,比我在外奔波一百年收到的还多。质量也高,有几个是还大族嫡系,身家不菲,仔细展一番,有机会成为长期饭票。”
说完她才想起正事,凑近耿昊压低声音问,
“对了,你有什么计划?”
耿昊哪有什么计划。
当初的打算是随机应变——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情况再想办法。
如今情况是看到了——
可惜,他被人摸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这事儿也怪他自己,阅历太少。
在蓝星的时候但凡多去几次砂舞厅、摸摸舞、黑灯舞,练就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事,今天也不至于被捏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蛛十三娘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会场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着崖边,没什么人过来骚扰。
耿昊靠在石栏上,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说吧。”
蛛十三娘双臂抱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一个人族,混进升龙崖,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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