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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蓉儿特意用盘子装了两个包子,端到无痕面前。她的脸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抹期待
“无痕哥,吃包子。可香了。”
无痕看了一眼盘中的包子。白胖的面皮,收口精巧,热气裹着肉香往他脸上扑。他看了很久——久到陈蓉儿端着盘子的手都开始酸了。
“我不吃包子。”他说。
陈蓉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绽开“这包子可好吃了。你也是行家,肯定识货。”
“我不吃。”
无痕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比平时冷了不止一个调,像三九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他转身出了门,背影又硬又直。
陈蓉儿端着两个包子愣在原地。
眼眶当场就红了。
甄媚娘看不过去了。
她找到无痕,语重心长道
“小无痕啊,姨娘跟你聊聊。蓉儿不过就是想吃一笼你蒸的包子,又不是让你上天摘星揽月,你就不能满足一下她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无痕垂着眼“我可以做别的。”
蓝玉也来了。
她是做思想工作的高手,上来就精准地抓住了要害“无痕小子,蓉儿对你怎样,你应该清楚。”
“这孩子,向来心直口快,大大咧咧,但最近为了讨好你,都已经学会收敛脾气,捏小嗓了。”
“可见,她对你是真上了心。”
“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儿郎,就给个痛快话,爱她,就为她蒸一笼包子,不爱,趁早一拍两散。”
无痕沉默了。
蓝玉有耐心,也不催他。
红烟性子急,直接逼问
“据我所知,你娘是开包子铺的,你从小就闻着包子味长大的。可千万别跟我们说你不会蒸包子。”
这个问题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无痕的坚持。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白。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是。我会蒸包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但我不能蒸。”
“我从小没爹,常因此受欺负,他们骂我是野种,朝我扔石头,堵在巷子里揍我。”
“每次挨了欺负,我哭着跑回铺子找娘亲,娘亲都会把我抱到面板前,抓着我的手,教我包包子。”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像是在回忆那段被母亲温暖着的光景。
“她说,人生就像包子。甭管内里的馅是酸是甜是苦是辣,都要用一张白净亮丽的面皮把它包起来,然后热气腾腾、开开心心地亮给其他人看。”
院子里静得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帮娘亲包包子。别的小孩在街上疯跑的时候,我在灶台前擀面皮;别的小孩回家吃热饭的时候,我守着蒸屉看火候。我觉得包子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因为它能让人饿的时候有东西吃,冷的时候有热气暖手。”
“是包子铺养活了我们娘儿俩,也是包子铺教给了我人该如何活着的道理。”
无痕的声音忽然断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眼睛,眼睛里没有泪光,却有比泪光更令人心堵的东西,像是一口干涸多年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