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耿昊的眼睛,那双黑石子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不是光,是多年阅历磨出来的直觉。“情报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求的是一个快、准、稳。青楼是销金窟,求的是一个慢、磨、软。这两个东西捏在一起,你想想,合适吗?”
耿昊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他靠坐在云彩一样软的锦缎上,看着小骷髅。小骷髅安安静静地躺着,头骨微侧,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刚刚瞧着还像一只温柔小猫,可现在看……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怪兽。
他抬起头,看着刀叉老爹。“您分析的有道理。”他的声音有些涩,“是有点不对劲。”
他咬了咬牙,想说“不玩了,走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人族一年的死期就悬在头顶,是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如果现在走了,情报买不到,人族未来必将更加艰难。
“情报是一定要买的。”
“老爹,您有什么好办法?”
刀叉老爹没接话。
他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荡着,把那根骨头棒子翻来覆去地啃,啃得嘎嘣嘎嘣响。
响了好一阵,才啃完。随后,他拍拍手,猛地一个蹦跳,跳到了小骷髅脑门顶。
“要不,我来试试?”
“我玩,你看着?”
……
耿昊愣住了。
他看着刀叉老爹那双清澈无邪,黑石子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副小小的身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老头,该不会是想占便宜吧?
刚刚的阴谋论,完全就是杜撰出来的。为的就是能玩把骷髅,过过瘾。
“你?”
耿昊的语气有些复杂,像是怀疑,又像是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您老都多大岁数了,我顶不住的阴谋,您老就能顶住?”
刀叉老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还不是为了你小子。”
“今天,老爹就给你透个底,别看我是个战五渣,但是要论及命硬,你家邻居怕是都没我牛。”
“小小凶骸一族,量他们也摆不出坑死我的陷阱,这局交给我,保管带你横着走,稳赢。”
耿昊盯着他看了几息。
小老爹说得十分轻松,像是在吹牛。
但耿昊知道,他还真没吹牛,一般人,可没本事在邪修遍地走的阴风谷活的有滋有味儿。
只不过……
他转头看向小骷髅,小骷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头骨微侧,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乳白色的骨头在矿石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像羊脂玉一样的光。
她的骨骼纤细但不柔弱,像一件被造物主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肋骨微微隆起,像初雪覆盖下的山脊;锁骨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月牙。
小家伙,还挺好看的!
耿昊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了!
如果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飘飘乐”,没有阴谋,没有陷阱,没有那些看不见的刀,他真想试试。
天可怜见,他憋太久了!
真的很想尝尝不用挨雷劈,直接给精神做马杀鸡、爽上九重天的快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但他不敢。
刀叉老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浇得他从头凉到脚。情报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青楼是销金窟--这两个东西捏在一起,不合适。
不是不合适,是太不合适了。
越看越像一个阴谋。
纵是精虫上脑之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