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有一句话没说错,叔乃是货真价实全科老中医,给你儿子改个色,手拿把掐,毫无难度。”
“去,拿笔墨来,叔给你们写个方子。”
“只要按照时抓药服药,别的不敢保证,七天之后,你那黑儿子,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苟六眸光陡然一亮,立马去找来了纸笔。
……
七天后。
桃树下。
半截破瓮改成的炉子,正熬着药。
灰白的烟懒洋洋地往上冒,被微风一吹,便软软地散开,裹着一股子浓浊的苦味。
苟六蹲在火炉旁,背微微佝偻。
手里持着一柄破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那动作僵僵的,透着一种听天由命的疲沓。
蒸汽顶的药罐子“噗噗”轻响。
火苗浓烟熏得他眼泪直流。
可他却一点儿不敢抱怨。
不远处下,两架油光水滑的竹摇椅,并排摆荫凉的屋檐下。椅身上的竹节被摩挲得泛出琥珀色的光。
椅子中间,是一方八仙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茶水点心,干果蜜饯,以及一大盘子大布丁丹。
小桃红歪坐在左边椅子上。
一身绛红底撒金花的衣裳,有些扎眼。她人十分精神,翘着腿,露出鞋尖上绣的歪歪扭扭的福字。
一只手不停地从身边上的描金葵花盘里抓瓜子,另一只手将嗑开的壳,信手往脚边的泥地上一丢。
“咔,呸。”
声音脆亮,在沉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分明。
目光偶尔扫过药炉,嘴角便往下撇一撇,不知是嫌那药味难闻,还是嫌那人动作太慢。
右手椅上歪着的,是耿昊。
肚子腆着,一手摸着大不丁丹往嘴里丢。另一只手拈着个金属小壶,壶嘴对在厚嘴唇边,偶尔啜一口,喉咙里便出“咕”的一声满足的闷响。
状态微醺,别提多惬意了。
两相一对比,苟六心头怒火呼呼往上冒,可他却一声抱怨都不敢有,是啊,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一个是自己婆娘,肚子怀着两黄一黑三个崽儿。一个是武力值爆表道行高深的老中医,这两人……
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最关键地是,祸全是他闯的。
若没有在天上整那一下子,不就没这事儿了吗?他也可以躺在摇椅上,喝茶嗑瓜子。
如今……
想起这七天的经历,苟六恨不得大哭一场。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片刻不得闲,地主老财家的大牲口过的都比他好……唉,不能想,一把辛酸泪。
好在,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如此,过了约有一炷香。
药煎好了。
倒出,吹凉。
苟六端着药碗,小心翼翼送到小桃红面前。
小桃红接过药碗,
小嘴轻抿了一口,随即暗暗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六子,今儿这药,可差了点儿味道啊!”
“你该不会是忘记放糖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