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去的那一刻,妖蛮阵列后方的天空中,十八道恐怖的气息同时升腾而起。
妖气如墨,遮天蔽日。
十八位兽尊凌空而立,每一个战力等同于人族飞仙乃至真仙境修士。在大荒,哪怕只出动一位兽尊,都足以扫平一个小族。而此刻,十八位兽尊齐聚,只为攻下这座已经残破不堪的人族关隘。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性的妖气。服了毒丹的修士们被本能中的恐惧激得清醒了一瞬,但只是一瞬,随即又被毒性和杀意吞没。
兽尊算个卵?
老子所求,无非就是死的轰轰烈烈。
有本事就来干我!
所以……
即便妖蛮兽尊登场,也没压下人族的猖狂气焰。被这么刺激一下后,反倒是死的更来劲了。
见此,十八位兽尊并未动怒。
只是挥挥手。
下一刻,成百上千的大妖,妖王尖叫嘶吼着,露出来狰狞獠牙,齐齐扑向剑门关。而他们……
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城墙上那尊火红身影。
赤眉剑仙缓缓直起了身。
她身上的红衣已经被血浆浸透,身上伤口纵横交错,最深的几道深可见骨,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柄利刃。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断剑。
“诸位同道。”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妖族已经摆明了车马,尔等可有胆量,随我……赴死!
“诸位同道。”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妖族已经摆明了车马。可有人愿意,随我一同赴死!”
话音刚落,城墙之上走出五位人族大能。
最先迈步的是个身形削瘦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得很慢,腰间那柄剑窄得近乎一根长针,剑鞘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位壮汉,每一步都踏得城墙震三震,满脸虬髯被妖血粘成一绺一绺的。
他单手托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剑尖在城砖上犁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深沟。
走在最后的是位老者,他一身灰布长袍洗得白,满头白用一根麻绳随意束在脑后,清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老竹子,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
他边走边拧开葫芦盖灌了一口,烈酒顺着花白的胡须淌下来,滴在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抬手用袖子蹭了一把嘴。
此三位,乃是剑阁最后的剑仙。
灵峰,重岳,渡厄。
除了三位剑仙,还有两人。
一个是瘸了一条腿的老卒,手持半截短矛,身上战甲已经锈蚀得看不出本色,胸口的护心镜碎了一半,嵌入干瘪的胸膛,板结成一块儿铁胸膛。
没有人认得他是谁。
不过,从他周身缓缓逸散出来的浓厚血煞气息可以推断,这是一位百战余生,晋升仙境的老兵。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白苍苍的老道士。
身躯如同破裂瓷器一般,密密麻麻,布满了施展禁咒秘法后残留下来的天道罪印记。
他叫程定远。乃是皇朝大宗清虚观的弃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