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骷髅将那只灰骨蜥蜴留在房间里,转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没有走远,就在门边站定,背靠着墙,空洞的眼眶对着走廊尽头那串骨制风铃。
风铃一动不动,没有风,连空气都是凝滞的。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更希望哪一边赢。
八长老死了,九长老得势,他作为九长老的心腹,自然水涨船高。可万一那个小巨人失手了呢?
万一八长老探出对方的底牌,甚至反杀了呢?那样的话,他该怎么跟九长老交代?
得知真相后的八长老又岂会轻易放过他?怕是会把他拆成零件,一根一根扔进炉子里烧。
他叹了口气——没有肺,没有气管,但那口气从骨缝里渗出来,在走廊里飘了一圈,散了。
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他觉得自己是走廊里那些嵌在墙上的灯石,亿万年来就这么亮着,不增不减,不悲不喜。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异象。
玉骨骷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贪心,不该招惹这个小巨人,如果没有向九长老禀告,而是老老实实卖情报,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门开了。
玉骨骷髅的骨节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眶对准门缝。
门开大了,耿昊从里面走出来,肩头上扛着那个小老头。
老头醉眼迷离,满脸餍足,
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像是刚喝完一坛陈年佳酿,又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老子爽翻天”的气息。
玉骨骷髅的心底哆嗦了一下。
这情况……
到底弄没弄死八长老啊?
他顾不上礼仪,连忙探头往门里看去。
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上的锦缎平整如新,没有骨粉,没有碎渣。整间屋子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有生过一般,最关键地是……
灰骨蜥蜴也不见了。
玉骨骷髅有点儿懵圈。
他的眼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好几息,又转回来对着耿昊,再转回去对着房间,反复好几次,像一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头骨都快烧冒烟了,也没想通屋内究竟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彷徨不安之时,一只蒲扇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猛地在拍他的肩头。
玉骨骷髅的骨架猛地一抖,骨节之间出咔咔的声响,差点当场散架。
他僵在原地,连回头都不敢,只用眼眶的余光去瞥那只手——手掌很大,指节粗壮,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别瞅了。”耿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轻不重,“那头骨头棒子蜥蜴,同样没顶住冲击。”
玉骨骷髅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早有猜测,八长老也弄不过这俩家伙,可当事实摆在面前时,还是令人感到惊悚。
八长老,那可真仙啊!
远隔亿万里,搞死一位真仙?
这本事,也是盖了冒了。
“骨粉呢?”他的声音有些涩,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怎么没见到同圣女傀儡一样的骨粉?”
“收起来,装进罐罐了。”耿昊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小也算个战利品。我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灵花灵草补补钙。”
补钙!
玉骨骷髅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