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你娘个耙耙柑!”
虬髯大汉红着眼眶,将腐骨烟揣进了怀里,“都是在阎王爷面前排队的人,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军需官敢插队抢号,老子下地狱后非捶他们一顿不可。
话音刚落,人群已经轰地涌了上去。
眨眼之间,木箱见了底。
武山鹰手慢了半拍,啥都没抢到。
柱子眼疾手快,也抢到了一瓶,凑到武山鹰跟前“村长,帮忙掌掌眼,看看我抢了个啥?”
武山鹰接过药瓶看过之后,摇了摇头“你抢的这个叫乱神液,修士喝了之后人会疯,神志迷糊,敌我不分,一通乱杀。问题的关键是……”
他瞥了柱子一眼,叹了口气,
“你修为太差劲。我喝了,少说也能宰杀三五十头妖兽,七进七出兽潮,嘎嘎乱杀,你若喝了,最多只能瞪着眼珠嘎嘎叫,乱杀是绝对没有的。”
柱子脸都黑了。
都准备去死了,还被人嘲笑一通。
但凡是个正常人,绝对受不了。
奇怪,村长之前也不这样啊……
“把它喂给裂天雕会怎样?”眼见武山鹰有把乱神液往自己怀里揣的意思,柱子又多问了一嘴。
武山鹰一愣,随即很快明白了柱子的想法
这小子,还没放弃给乌鸦和山鸡报仇的想法,爆裂符失效,他又打上了乱神液的主意
一念至此,他停下了手头动作。
“没用的,裂天雕是大妖,抗性强,就算把整瓶乱神液全喂进它嘴里,充其量也就会晕上几个呼吸。指望它疯屠杀妖兽,完全不可能。”
“更何况那畜牲高来高去,迅疾如风,你连它影子都抓不到,根本没办法把乱神液丢进它嘴里。”
闻听此言,柱子眼中骤然亮了起来。
他上前抢过来乱神液,对着武山鹰嘿嘿怪笑道“有用就成。这宝贝,还是放在我这里吧。”
武山鹰刚要作,
就在这时,天黑了。
那是遮云蔽日的飞行妖兽。
被老兵以命换命逼退的兽潮又来了。妖蛮统帅显然不打算给这些残兵喘息时间——在飞行妖兽骚扰城墙的同时,地面的兽潮再度压了上来。
这一次的规模和之前不同,妖蛮显然把压箱底的攻城巨兽全推出来了。
近百头山岳级攻城兽并排推进,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它们身上披着厚重的骨甲,头顶嵌着撞角,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妖兽海。
……
“所有人——”武山鹰举起弓箭,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破锣,“准备——”
就在这时,那个粗莽大汉站了出来。
他叫铁牛,名字土气,人也粗笨,是个打铁的。他浑身上下都是铁渣烫出的疤,两条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往那儿一站像一截铁塔。
他从参军那天起就没说过几句正经话,别人聊战术他打呼噜,别人开会他磨刀,别人跟家里写信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但打起仗来从不含糊,冲锋永远第一个,撤退永远最后一个。
铁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扫了一眼城墙上残存的兄弟们,忽然咧开嘴笑了。
“老子英雄儿好汉。”
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大得仿若闷雷,“那些老疙瘩都能顶退兽潮,没道理咱们不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真如此的话,老子死后都没脸见人。”
说完,他掏出抢来的毒丹,一把塞进嘴里。
那毒丹入口即化,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血管从皮肤下凸起来,像是浑身上下爬满了青黑色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