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跳脚,躲开了武山鹰的大瓜皮。
随即,转头气呼呼地瞪了武山鹰一眼。
“成,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无论如何,我也要干那畜牲一炮。”
武山鹰:“……”
看着柱子那张执拗的脸,看着他那双被仇恨烧得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小子……真够劲!
跟年轻时的自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想骂他两句,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骂出来,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柱子的话,怕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死都要硬气一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垛口,越过城墙上层层叠叠的尸骸,望向城楼最高处。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
赤眉剑仙站在点将台上,独眼穿透暮色,望着关墙外那片被血色浸透的旷野。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战甲上还残留着今日厮杀时溅上的妖血,肩甲碎裂了一小块,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底衣。
从点将台望出去,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城墙上的阵纹还在着微弱的光,但比昨日又暗了几分。垛口后面,那些刚从后方调上来的新兵正蹲在地上呕吐——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看见关墙外堆成山的尸骸。老兵们靠在垛口上,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只是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更远处,军务处和医疗队的灯火彻夜不熄。
她从点将台上能看见那些帐缝里透出来的光,能看见担架一具接一具地抬进去又抬出来,能隐约听见伤员的呻吟和医修粗暴沙哑的呵斥。
有个很年轻的士卒被抬出来的时候还在喊娘,喊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哭,因为下一波兽潮随时会来,活着的人必须继续战斗,直到死去。
前方不断死人,后方不断上人。
这就是血战,一方死尽方为终止。
……
一夜无话。
隔天清晨,剑门关起雾了。
灰白色的雾气从城墙外的旷野深处弥漫而来。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几道,贴着地面缓缓流淌,站岗的哨兵还以为是夜里起了薄雾。
可那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一层又一层的裹尸布从天幕上垂下来。雾气漫过垛口顺着墙砖往下淌,淌到关内,淌过每一个士卒的脚踝。
最先熄灭的是城墙上那些日夜不息的阵纹——刻录在每一块青砖上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暗淡下去,青石从温润的灵玉色变回了普通的灰岩,度快得像有人在墙内抽走了一条看不见的魂。
紧接着,城墙上的战争法器出尖锐嘶鸣,聚灵阵纹路像是被橡皮擦过一般,渐渐磨灭。
再然后,
是每个兵卒佩的护身符、灵甲战衣,……所有依赖天地灵力运转的东西,全都失去了效用。
剑门关上下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然后有人先喊了出来:
“天地灵力呢?”
“我感受不到天地灵力了!”
那声音尖利颤,像一根被弹断的弓弦。
紧接着,所有人都现了异常。
城墙上很快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年轻士卒蹲在垛口下,拼命拍打自己的护身符,可惜,往日一拍就能激出灵力护罩的珍贵符箓,此时却成了废纸,直至拍碎,也没能激出半点儿灵光。年轻士卒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无措,像被人从盔甲里剥出来扔进了冰天雪地里。
随着时间推移,恐慌开始蔓延。
到处都是叫喊声,摔打声,还有喝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