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萨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被那声嘶喊喝止——那点虚张声势的威胁,在他听来不过是幼兽临死前的哀鸣,令人笑。
他停住,是因为有趣。
锁链在夏舞戈身前寸许处悬停,尖端泛着冷光,像毒蛇收住了獠牙。拉尔萨缓缓侧,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从耿昊满是血污的脸上,移向石壁中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再移回来。
来回往复。
像在把玩一件忽然有了纹路的器物。
“哦……”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沙哑的尾音里渗出某种新生的兴致,“原来如此。”
他看懂了。
那一步踏出的决绝,那杆枪刺出时的义无反顾,那洼越洇越大的血泊,以及此刻——这蝼蚁趴在尘土里,用自爆为筹码,换她多活片刻。
拉尔萨活的太久太久了
他见过无数种死法,无数种求饶,无数种绝望,但这样的眼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不是求生。
是求她生。
一切源于人族幼稚的情感!
他忽然不想立刻完成任务了。
“自爆?”拉尔萨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锈蚀的铁器相互摩擦,“你以为,你的小命很值钱?”
锁链轻轻一震。
耿昊四肢爆出大片血雾。剧痛如潮水淹没意识,他张口,却不出任何声音。
夏舞戈在石壁中挣扎了一下。
只一下。
锁链如鞭,抽在她的颈侧,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令她无法昏迷,也无力动弹。
只能睁着眼,目睹这一切。
“好了。”
拉尔萨踱步,像在自家庭院里挑选一株待修剪的花木。
他在耿昊身侧站定,垂眸,打量着这具已被锁链钉死的躯体。
“你配合我来一场欢愉游戏,我就留那人族女子一命。”
他俯身,
指尖触上耿昊的胸膛。
那双手枯槁如鹰爪,指甲灰白,覆着陈年血垢。但当它贴上皮肤时,耿昊感到的不是冰冷——
是灼烧。
像烙铁压上血肉。
拉尔萨没有用锁链。
他选择用手。
从锁骨下方入刀。
第一道裂口斜斜划开,皮肉翻卷,露出其下苍白的筋膜。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像刀客料理珍馐,每一刀都落得精准、从容。
耿昊没有叫。
不是忍住了。是他的声带在第三刀落下时,已被剧痛撕扯到失声。
他只能张着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像离水的鱼,像风箱最后的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