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下一秒,他就和程遥青齐齐被冲刷到岸上。
顾况滚起身来,四下望去。
不远处就是一处小村庄,人已歇下,灯火寥寥。
他刚想回头与程遥青搭话,却被她抵住了侧脸,缓缓转回去。
“不要看。”耳畔是师姐低低的声音,在顾况耳中如玉落珠盘,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愠怒。
看什么?
顾况心下不解,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的粗布衣服在水中泡久了,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的身形被清楚地勾勒出来。
他仿佛灵台一点,明白了程遥青此时的窘况。
想到师姐肌肤紧贴的薄衫,顾况不禁心头有些微热。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出些孟浪词曲。
他凝神细听,程遥青呼吸清浅,从背后接近了他。
顾况此时已经浮想联翩。
难道师姐要?
程遥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音淡漠,号令他:“你到前头去,找两件干爽的衣服回来。”
顾况闻声,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赶忙甩甩头,摒除了杂念。
程遥青是不会给自己回头的机会的。顾况甚至有些确信,在他回头之前,程遥青的刀就会架到他脖子上。
“师姐,”顾况不敢回头,脖子僵直,“我这就去。”
程遥青觉得顾况的反应怪怪的。
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像极了仓皇逃窜的兔子。
乌发散乱下,少年耳尖微红。
更像兔子了。程遥青暗搓搓想。
她寻思着顾况没有那么快回来,便先褪去半边衣服,把那条受伤的手臂解放出来。
她揭开布条,观察了一番伤口的情状:新鲜的深红疤痕,周边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翻出些新肉来。
程遥青不满地撇撇嘴。
说实话,她此时有些后悔。
顾况这小子口头上说得头头是道,什么不拖累师姐,什么放弃寻仇。但是观其行动,却能发现,他只是嘴上一套,身体做的是另一套。
他只是把复仇的种子埋在了心里,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正想着,背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正是顾况。
“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手里拿着两件灰漆漆的、看不出形状的衣服,脸上一片欣喜。
“师姐,我没走到村庄去。”顾况说着,把衣服搁在程遥青身旁的石头上。他的目光触及师姐露出的光洁的背脊,又如触电般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