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尼姑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往下念,程遥青却此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莫夫人?
这淮南王侧妃姓莫?
程遥青生命里只出现过一个姓莫的女子,便是那日刘公子喊出的梅花剑。
梅花剑莫凌霜。
她不是死了吗?何时成为了淮南王的侧妃,成了这个失势皇叔在京中的代言人?
程遥青口中简直有千般万般疑问要问出口,可惜面前这老尼完全不能解答她的问题。
她几乎想沿着山路跑下去,追上那莫夫人的车辇,问她一问。
但可惜车尘以远,辕音已散,她如今拖着受伤的手臂,无论如何都拍马难及。
程遥青只觉大脑浑浑噩噩,全凭双腿带着自己,晃悠悠走回了和顾况共住的房屋。
顾况早就把饭取来了放在房中。
袅袅热气逐渐在时间中消散,他等得坐立不安。
一会站起来,道师姐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就想拔腿往外寻找她。
一会又焦急地坐下,说师姐武功高强,寻常人惹不了她,若是她这时回来,发现自己不在房中,恐怕还要出去寻找。
就这么纠结了百转千回,担心占了上风,顾况把饭菜收进盒子里,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门推开了,露出程遥青一张苍白的脸。
师姐怎的这般面无血色了?这是顾况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程遥青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四肢僵硬地摆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来。
就算我今日在栖霞山上冲动表白了心意,师姐也不至于这样罢……难道是伤口有异?
这是顾况第二个想法。
他忙拖出一个带靠背的凳子,扶着程遥青坐下:“师姐,伤口还好罢?”
程遥青伸出了左手,顾况动作轻柔地把袖子一圈圈卷上去。
新换的纱布光洁如新,伤口终于结痂了。
顾况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他刚伸出手,就要从食盒中取出饭菜,程遥青却伸手打断了他:“顾况,有两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顾况心下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头一件事,虎贲军与北狄人在泰赤乌部的集市上起了冲突,你爷爷被劫走,下落不明。”
“什么?”顾况惊声叫出。
他想了想,又问:“师姐,这消息可属实?”
程遥青答道:“我与顾老将军的通信,早在将军府起火那日就断了。之前急着把你送回江南,我好北上查看,便没有告诉你。”
顾况只觉得自己的双目模糊了,面前程遥青只剩下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师姐,这般大事,你为何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