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天,她既要指导莫蕊练功,又要趁顾况不在时补觉。而晚上与顾况同床共枕时,她却不得不放缓呼吸,假装入眠,装作一幅喝了药便再也没有梦的状态。
昼夜颠倒的作息让她极为痛苦。程遥青感觉自己把自己推入了一个极为困难的境地。
幸好杜大夫守口如瓶,并未将她偷偷倒掉中药的事情泄露半字。程遥青虽然独木难支,但是还是能够勉力隐瞒着这个秘密。
过了几天,当莫蕊再一次出现在程遥青面前的时候,她背上已经背起了行囊。
一开门看见程遥青的脸,她便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姐姐,多谢教诲,三春之恩,没齿难忘。”
莫蕊言辞诚恳,令人难以拒绝。
程遥青忙把她扶起来。莫蕊盈盈一笑,将自己手腕上的银跳脱撸了下来,强塞到程遥青手里:“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姓名,也不知道我们来日能否遇见。但是若你有难,便将这支银手镯送到莫氏山庄,见镯如见人,我爹爹会来帮你。”
程遥青心头一暖,忙应了下来。
她站在窗边,望着灰衣少女骑上枣红色的小马。马儿扬起轻快的蹄子,在新扫的雪路上得得奔驰,路面湿漉漉地映着暖阳,不一会,一人一马就消失在视线中。
莫蕊上京的路途,与程遥青九年前走过的路一模一样。她会与她路过同一座城镇,看过同一支杨柳,漂过同一道河流。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而程遥青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远方道路烟尘弥漫,初春的杨柳却冒出新芽。
程遥青正沉浸在初春将至的和煦暖阳中,背后却传来门扉打开的声音。
回身望去,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她的门口。
顾况一手拎着浸了药的雪泥,一手撑在门板上:“师姐,这是什么?”
一心二用
◎变成鬼紧紧缠着你◎
顾况发现这件事,其实颇为偶然。
今日转下客栈,见到一只鹦鹉一晃而过。
大冬天鸟儿少见,顾况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注意力一被吸引过去,他就发现,这只鸟儿好似在厚厚的雪地上啄着什么东西。
他毕竟是少年人,不由得好奇心大盛,悄没声息走过去,两手呈半包之状,想要趁鸟儿不备把它抓住。
顾况年少时也养过鹦鹉,鹦哥伶俐,能学言语,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喜欢得紧。
把鹦鹉带给师姐,也能解一解她的烦闷。顾况如是想。
脚跟悄悄落下,再是脚尖。顾况就这么一步步拿出草中急行军的功夫,不一会就到了鹦哥身边。他趁着鹦鹉低头啄动的罅隙,轻巧地纵跃起身,把鹦哥儿握在手里。
鹦鹉扑腾着翅膀,转过头要来啄顾况的手指。它的动作惊人得大,差点挣开了眼前双足巨兽的束缚。幸好顾况眼疾手快,才把鹦鹉重新握住。
顾况却在它杏仁似的喙上发现了一些棕黑色的雪粒。他没在意,只是把鹦鹉的嘴拨正,双手找了个安全的姿势,把鸟儿虚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