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夫人的手一顿:“不过还真说不定。”
“此话怎讲?”
“这位小常大人,是陛下太子时的太傅,常左丞之子。”
程遥青来了兴趣。
这位小常大人在军中存在感着实太低,要不是今日偶然一问,程遥青都不会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这么说,这位常书鸿常监军,竟有通天的背景。”
程遥青总觉得心头闪过一丝不安,但又抓不住。
正想着,梅夫人把她的头扶正了:“很好,便是这根了。”
程遥青用手往鬓发上一摸,指尖传来嶙峋的触感。原来梅夫人挑中的这根并不是金簪,而是一枚金蝶扣。
金蝶振翅欲飞,色泽辉煌,栩栩如生。
比之金簪,蝶扣束发更利落也更稳当,着实是一份贴合心意的礼物。
被梅夫人这么一打岔,程遥青也索性不再想了。
反正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她总能在今年出征前会会这位小常大人。
若他真是个不熟军中事务的草包,便掀不起大风浪。若他有什么贰心
明日愁来明日愁,程遥青收住念头,不再杞人忧天。
为程遥青置办好礼物,梅夫人还要接着巡视城中的各个店铺。
梅家做香料起家,产业颇丰。梅夫人身为嫡系,又是虎贲军中秦将军的妻子,在以冀州城为代表的整个北方的香料行当中,颇为举足轻重。
程遥青陪着她走了几家店铺,她对记账算筹之事一向不通,梅夫人与人谈话,她便抱臂站在一旁,用脚尖在地上小小地画着圈。
管事正汇报着:“上个月起,城东吴家订购照常,但监军府的单子少了三成……”
梅夫人看着账簿,提笔不时勾兑。
一旁有人从阁楼上捧出一味味香料,一字排开,放入碗中,留待检阅。
程遥青百无聊赖地想:不知道顾况现在在干什么呢。
想到顾况,她心头泛起小小的涟漪,忽然之间,她意识到自己又有了一个小秘密。
一个埋藏得很深的秘密。
天知地知,她知,顾况知。
但他们默契地没有给任何一个人透露。
程遥青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她看着周围那些人,周围的人只知道她是梅夫人的好友,虎贲军中的一个大头兵,对待她并无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