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上级,以后这种冒昧的举动,还是不要有了。”程遥青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从蹲着站起来。
“懂么?”
顾况眨了眨眼,诚恳地看着程遥青,毛茸茸的头点了点。
程遥青这才放开了手。
就在一刹那,她感觉手心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一触碰。
很轻,很快。
像一只蝴蝶扇动着轻盈柔嫩的翅膀,降落在她的手心。
顾况抬起头,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打量着她,满脸无辜。
他的嘴唇也沾着透明反光的涎液。
程遥青知道,这是刚才两人亲吻时的津液。
望向手心,手中一点亮晶晶的水渍。
顾况在她的手离去的前一秒,轻轻地吻上了她指根的茧。
留下了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如果说刚刚那些疾风骤雨的亲吻让程遥青无可救药地沦陷,又不可避免地清醒过来,现在这个吻却让她的心头一颤。
很轻的颤动,却让她的柔肠不由得纠结起来。
手心好似还遗留着刚才的触感,程遥青紧紧攥起了手,藏到身后,偷偷用大拇指摩挲顾况刚刚亲吻过的地方。
好像隔着自己的皮肤,能够触碰到顾况的嘴唇一样。
顾况沉默地望着她,很听话,没有再开口。
程遥青却忽然丧失了刚刚那般气定神闲命令顾况不许再亲近她的那股精神。
她匆匆转过身,几乎是狼狈地掀开军帐,逃离了自己的寝居。
顾况看着程遥青离去的背影,有些后悔。
刚刚程遥青禁止他出声,顾况的一声“师姐”梗在喉头,犹豫地转了转,又被他咽回肚子里。
早知道刚才叫住师姐了,顾况懊恼地想,她这一出去,不知几时才能回来。
顾况忽然有点生起自己的气来。
要不是他见到师姐太惊喜。
要不是他害怕师姐因为自己出现在秦楼楚馆而厌弃他。
要不是他太急于确认师姐还在不在意自己。
或者说,这张和哥哥生得极为相似的面皮还能有几分作用。
他根本不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
想着,顾况的手指烦躁地在身下的毛皮中滑来滑去。棕褐色的短毛——或许是棕熊的毛皮,他想——随着顾况的撸动一会顺着倒下去,一会逆着伏上来。
就好似他游移不定的心情。
顾况玩弄了一会身下的皮毛,终于深吸一口气,努力地从床上翻下来,赤脚站在铺着软毯的地面上。
后背后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是并不妨碍他支撑自己的身子。
顾况试着走了两步,把脚套进自己的鞋子里。
背后的伤虽然牵制了他的行动,使他的运动有些迟缓,但是,如他所料,自己并没有被打得丧失运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