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兰儿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
“你怎么了?”古择见她言语晦暗,行为奇怪,忙问道。
“没甚么。”牛兰儿平静地说,“那我便在冀州祝愿你官运亨通。”
古择总觉得这话中有些机锋,挠了挠头,捉摸不透。
月下树影瑟瑟,一阵风从头顶吹过,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定睛一看,原来是顾况。顾小公子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背上还架着一个女人,观其衣着,是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美妇。
“……这是?”牛兰儿没再看古择,利落地转过头去,问道。
“秦将军的夫人,姓梅。”
顾况额头上覆了一层微微的薄汗。他几日前刚受过重伤,此时又要暗中偷一个人出来,整个人有些狼狈,气喘吁吁。
“秦将军的夫人?你带她出来做什么?”牛兰儿不解地迎上来。
待她看清梅夫人此时的境况,不由得捂住嘴,将惊叫咽入喉咙。
月光肃白,梅夫人脖子上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原来,顾况被梅夫人发现之后,身子蜷缩在梁柱与墙壁的间隙之中,梅夫人打开窗户张望,见室外空无一人,便又回到房屋。
顾况不敢妄动,只听到风里隐隐约约带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声音渐弱,他听得有人走在梅香苑小径上细微的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声音消失,秋日里的促织娘却一声高过一声,掩盖了顾况轻微的呼吸声。
不对。
顾况脑中有针一突。数次遇到危险培养的第六感在此时发挥了效用。
电火石光间,他纵身一跃,破窗而入。
想象中的惊呼声并没有出现。
在他面前的,是用丝绸带子吊在房梁上的女人,和脚下被踢翻了的凳子。
顾况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丈夫起事,妻子遣散众人,便是不给别人留下一点能阻碍丈夫的把柄。
拳拳之心,赤子何知。
几乎没有思考的,顾况将梅夫人救下,带着她呼吸微弱、陷入昏迷的身子,纵身跃出秦宅的高墙。
“事不宜迟,我们得找到大夫。”顾况道。
古择力大,他背着梅夫人。顾况提着匕首在前面开路,终于找到了一家已经歇业的医馆。一行人如同打家劫舍的强人,从后院闯入,着实将郎中吓了一跳。
郎中第一反应便是要报官。
牛兰儿忙冲了上来。
她一个十五六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好言好语,终于劝住了将信将疑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