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新奇的说法。她点点头,回握顾况的手。
士兵们都就地歇下了,此时已过三更,程遥青身上也有些疲倦。她起身,顾况如同她身后长的尾巴一样,她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不去和弟兄们一起?”
“不去。”
“和我在外面可要吹冷风的。”
帐篷内位置稀少,都被士兵们瓜分完毕了,程遥青准备找个避风处,浅浅捱过一晚再说。
“我跟着师姐。”
顾况在这一点上很执拗。
程遥青撇撇嘴,暗道一声跟屁虫。
“师姐是女人,我是男人,我理应保护你。”
顾况末了又加了一句。
程遥青忽然间有些触动,她暗自道,自己心中便是有坚冰,也能被顾况融化一二。
“那就跟我来。”
她想找的地方就在刚才击杀北狄人首脑的地方。帐篷被砍断,轰然委地。程遥青将羊毛毡在断裂的木柱上重新挂好,留出一个仅容两人钻入的小空隙。
“进来罢。”她手脚麻利地搭好了庇护所,回头对顾况道。
“师姐,你不卸甲么?”顾况有些奇怪。
“夤夜露冷,小心风寒。”
“有了。”顾况的眼睛忽然亮起来,“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帮你挡着。”
程遥青听他这么说,不再忸怩,利落地将沉重的甲胄脱下。甲胄重十余公斤,穿在身上是个沉重的负担。她舒展了下僵硬的肌肉,对顾况道:“你也别穿盔甲睡了。”
“嗯?”顾况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在挡风口上,要做一块沉重的避风岩。
程遥青把两人的盔甲都放在气口,又割下几寸毡布,勉力做了个遮掩,身子一猫,就钻进了温暖的缝隙。
“来呀。”
声音从黑洞洞的毡布内传来,顾况莫名觉得自己是个遇到妖精的僧人。
“就来了。”
他如蛇般钻了进去,入手是程遥青温热柔软的身躯。两人紧紧依偎,莫名多了点可怜的意味,像是暴雨天在山洞中避雨的小兽。相互取暖,相互舔舐毛发。
顾况的手有些僵硬地揽上了程遥青的腰。见她没有拒绝,又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她的头搭在他的颈窝,似乎是找到了个温暖舒适的地方,小小蹭了蹭,青丝拂过顾况鼻子。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