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血脉中流淌着将军顾氏的血液,我理应秣马厉兵,战长杀敌。”
与第一支北狄军队相遇的时间比顾况想象的要快。
这是顾况第一次在战场上遭遇北狄人。虽说是军队,可是他们看起来与泰赤乌部的北狄人别无二致,身着异族服饰,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唯一令人有些胆战心惊的,便是他们马肚子旁悬着的鼓鼓囊囊的皮袋子。随着马儿的走动,皮袋子一颠一颠,隐隐约约能看出里头塞满了圆圆的物事,底部还有干涸的褐色痕迹,令人看了心惊。
这里头怕是石泉镇百姓的头颅了。顾况与身边的诸葛中对视一眼,彼此心下闪过了然。
此时顾况等人正潜伏在一览无余的平原上,与那群北狄人相距不过千米。
太阳渐渐沉入无边草色,天空从淡淡的水红色变为醉汉脸蛋上的酡红。金乌西坠,皓月当升,偏生今天晚上是朔月,东边的天空连个月亮的影儿都没有。
程遥青率领的百人前锋,就埋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准备伏击这一群毫无察觉的北狄人。
每一个士兵口中都含着一枚铁枚。战士衔枚,目的是噤声,顾况在兵书上常常见到此招,今天是第一次亲身体验。
铁枚圆润,将整个口腔塞满,生铁的涩味充斥口腔,其气味连皮革囊袋中的水都不如。
顾况从小到大哪受得了这苦。
他甚至想过自己偷偷把铁枚吐出来,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可是内心最后一丝道德拦住了他。
军纪如山,军令如天,他再苦再累,也只能受着。
暮色很快就消散了。那群北狄人生起了篝火,只留了一个士兵站岗,其余人就着篝火大口吃肉喝酒,抚掌大笑。
顾况一行人处在下风口。北狄人炙肉的香气随风飘入他们的鼻孔中,虎贲军的战士们只有垂涎,却无一人随意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终于被熄灭,隐隐留下一点深红的灰烬还在燃烧。那伙北狄人钻进了营帐,终于进入了睡眠。
月黑风高,连往日里明亮的星星也暗淡了不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传来两声促织娘的鸣叫。
这是行动开始的暗号。
草叶莎莎,无风自动,顾况借着天地的一点微茫,匍匐前进。
鼻尖是草根泥土的腥味。
尖利的叶片划破了他的颊侧,在脸上留下尖细的伤口。
他们终于呈半包之势,围住了北狄人的营地。
相距不过十米。
【作者有话说】
【引用】“黄城足今古,白骨乱蓬篙”来自《塞下曲》王昌龄
过渡章,大概下一章或者下下章让小顾和青青其中一个人死一下(无情发言)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