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嘴唇嗫嚅,想要继续问下去。比如哥哥为什么不一样?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哥哥到底在江南干了什么事?
但是程遥青却加快步伐,低着头抱着毯子匆匆走在前面。
顾况行走的速度比不上练过轻功的姑娘,只好在后头一路小跑,不一会就气喘吁吁。
程遥青却呼吸平稳。
等到了园林出口,再往外拐就是祠堂大门,她却一个急刹停住了脚步。
顾况一个没留神,差点撞到她的背上。
女人身上的馨香传入鼻孔。像草木,像溪涧,也想顾况桌上那一支散发着幽幽清香的寒梅。
他一时间心神驰荡,心猿意马。程遥青的手却抓住了顾况的臂膀:“你看祠堂面前,是不是有人?”
顾况悄悄探出头,果然见到祠堂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牛叔,爷爷在军中的亲信下属。牛叔站在门口,说明爷爷在祠堂里。”
程遥青听闻此言,不禁皱起眉头:“你们顾家也真是的,要罚就罚,不仅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大半夜还要来扰人清梦。”
顾况什么事都没干,就被程遥青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段家门不幸,只得讷讷。
程遥青把毯子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转身就要冲出去。
顾况忙拉住她。她的手指微凉,放在他滚烫的手心,好似一块美玉。
“你不能丢下我。”他说。
“你帮我看毯子,有什么不好?”程遥青可不愿意再带上这个拖油瓶。
“我爷爷要是发现我在这里,一定会把我打死的。”顾况赶紧哀哀求饶。
“信你这一回。”程遥青道。
顾况的身子再次一轻,程遥青挟着他飞起来,轻轻巧巧落到屋檐上,没有惊落一片瓦。
顾况往下看去,只觉得地面有百丈之高,双腿瑟瑟发抖。
程遥青却轻嗤一声“胆小鬼”,又快又稳地沿着细窄的房顶行走,一个倒挂金钟,将腿勾在房梁上,身子隐在窗外,倾听室内的动静。
她果然听见了顾老将军苍老的言语。
“顾家簪缨十代,奋烈有馀,你以为靠得只是战功么?”
“你的母亲,来自江南范氏,你的祖母,来自姑苏王氏。俱是名门之后。”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想要在大夏朝立稳脚跟,不仅需要北境的成就,还需要世家的支持。独身如浮木无依,一旦有狂流浪卷,便会泥沙俱下。”
“你是顾家未来的顶梁柱,你的妻子,必定要是一位名门闺秀。我教育你这么久,你难道不懂么?”
程遥青只知道顾净被顾老将军处罚,但却并不知道,这份处罚因她而起。
她确实是乡野之女,从小到大也因为自己的身份遭受诸多歧视。但是毕竟是在武庄,她可以凭武力把讥讽羞辱之人打服。
可是面前的却是顾老将军,爱人的亲爷爷。她又如何能对顾老将军打打杀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