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青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但她还是站起身来:“整队!”
这一次休息的时间比上次略短,有些人立马就听令起身,还有些人却拖拖拉拉地把盔甲盖到身上才进入编队。
士兵排成防御的阵型。程遥青不敢让人散开,树林中一旦分散,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她收紧队伍核心,一点一点地向前行进。
林间寂寂无声,只有盔甲摩挲过草叶的些微摩擦。
精神高度紧张,程遥青的额间落下一滴豆大的汗珠。
依旧没有人。
难道的是她弄错了?
叶片间似乎闪过一丝细微的金光。
身后的士兵还在继续移动,程遥青却在电火石光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边的山林寂静,连鸟鸣也无,这不正常!
一声“小心!”出口,与此同时,金戈向击,林中传来一声号角。
——那时攻击的信号。
无数北狄装扮的男人们从草木间冒了出来,毫无征兆的,像是突然出现的鬼魅。
受伏了!
程遥青心下大骇,忙收拢心神,拿出颈中唿哨,两长一短。哨音尖利,意为列阵防守。
有些准备不及的虎贲军士兵被打倒,他们的盔甲与兵器立马沉没在灌木之中,剩下的则和北狄人搏杀起来,一时间杀声四起,鲜血四溅,刀兵相接铮然声动。北狄人占了先机,逐渐将虎贲军的人包围在一个圈中,外圈大小还在逐渐压缩。
作困兽之斗,迟早要被耗死在北狄人的刀兵下。
程遥青心头疾思。
她需要找到一个破解之法。
程遥青一遍挥刀如砍瓜切菜般,将源源不断涌来的北狄人斩首,一边用心留意起战场上的局势来。
虎贲军先锋营本来有一百来人,此时折损三成,还剩下六七十人。而面前的北狄士兵却是他们人数的三倍,以一敌三,纵然先锋营中的士兵再骁勇善战,顽强抵抗,也不是长久之计。
擒贼先擒王,还是得找到他们的主使。
程遥青的目光锁定在刚刚那一声号角冒出来的地方。
主将指挥,士兵上阵。
她飞身掠过四面,提着滴血的大刀朝那片密林冲过去。
身边却有一人比她还快。
程遥青定睛一看,竟然是顾况。
他的脸上还有鲜血喷溅而出的痕迹,将少年俊朗冷硬的面庞衬得甚是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