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年轻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跳,几乎就要炸开。
程遥青倒是不慌不忙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唇色在灯光下嫣红又晶莹。
她一副好整以暇等着顾况上钩的样子,忽然让人想起了山野间的精怪。
顾况几乎就要被她诱走,但忽然心头突地一跳,他灵光一闪,伸出一根指头指着自己问道:“我是谁?”
程遥青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你?”
她又探出上半身,凑近了顾况,两只手捏住他的脸颊,像揉面团子似的搓圆搓扁:“你还不知道你是谁了?”
似乎觉得这样揉脸特别好玩,她咯咯轻笑了两声,手却不肯从顾况脸上放下。
顾况发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想起了程遥青在宴席上与莫凌霜说的一句话——
“霜娘,你不是最讨厌他了么,怎么帮他说起话了?”
顾况当时自然而然地以为,程遥青说的是自己,但是现在却不能确定了。
也许是自己,但更有可能是哥哥。
在清醒的时候,程遥青决不会露出如此神态,也不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动作。
今天白天两人还因为顾净的事情冷战了一场,或者说,顾况自己单方面冷战,但是程遥青倒是不为所动,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保护他的任务。
如果程遥青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顾况,那么她情绪转变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顾况深吸一口气,再次发问:“青娘,你看着我,我是谁?”
似乎被记忆中熟悉的称呼触动了,程遥青终于说道:“你傻啊,你不是阿净么?”
顾况本以为自己能接受被当成替身的事实,但是此时真相昭然若揭,他却不如刚才那般期待与开心。
从小到大,顾况在将军府,在外头,都被人当个宝。
但在程遥青面前,他只是个冒牌货。
心里没来由一股酸涩,顾况愣愣的,不知道应该作何动作。
一方面,他自然贪恋心上人酒后流露出来的柔情,但另一方面,他却在心里呐喊着,挣扎着,要跳出这个温柔的陷阱。
顾况,你想想清楚,她只不过把你当成哥哥罢了!
顾况不住地对自己说。
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程遥青一把拉住了顾况的衣领,提着领子把他揪了过来。
顾况趴在床上,衣襟散乱,呼吸急促。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寸,彼此的呼吸都打在对方脸上。
顾况能闻到程遥青身上浓重的酒味,甜丝丝的。
他似乎也醉了,身子不住地陷入被褥,下沉,再下沉。
然后天翻地覆。
他躺在枕榻上,程遥青倒是跨坐在被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像睥睨众生的神女,忽然对他产生了垂怜。
顾况的心头窜上了一丝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