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况总算挖出了一条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短短的通道。他此时累极了,也顾不得身上会被弄脏了,伏在一片泥土上大口大口喘气。
程遥青上前来替他,匕首一插入泥土,却感觉有些不对。
一滴水沿着匕身滴到她的手上,沿着小臂流下。
然后是一缕冰凉的水流。
愈来愈急。
不好,挖到地下暗河了!
程遥青大脑飞速运转:她在潜入城寨的时候,观察过地形。四面都是高墙,只有一条小溪弯弯曲曲地流入城寨,小溪上方是一道竹子编成的篱笆,最是拦不住人。进了城寨,才知道那是环绕在煤房边上,以防失火的。当时她只看见前院有少年经受鞭挞,以为是顾况被抓住受刑,情急之下点燃了煤房。
这地下暗河,可能是那小溪的源头所在。
刚刚那许多想法如电光般飞速掠过,只过了一瞬,匕首插入的泥土便有些经受不住水的压力,渐渐泥沙俱下。
程遥青只来得及提醒顾况:“深吸一口气,咱们从河里走!”
【作者有话说】
开刃,既喻指小顾(成长),也暗喻青青(展露真实自己)
换衣
◎他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冰冷的河水倒灌入洞,迅速从顾况的脚跟起,淹没了他的躯干,脖子,下巴。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中。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昏暗的环境,刺骨的河水,茫然的前方。
但是一切又分明与将军府失火那晚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手牢牢牵住了师姐的手,纵使湖水砭骨,他们也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到一丝温暖与安定。
下一秒,他团身一拱,随着程遥青钻入了被冲开的口子中。
刚开始逆流而上费了极大力气,渐渐地,水流平缓下来,两人此时为了节省力气,手拉着手随水荡漾着,顺流而下。
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丝微光。
顾况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那光芒仍在眼前,而且愈加明亮。
顾况张开了眼望去,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小抹皎洁的月光,从上方的蜿蜒的石裂缝中照将进来。
月光落到水面上,被微漾的水波打碎,冲散,复又聚合。
顾况的意识也随之扭曲,揉捏,溃散,聚起。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