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乐得见他接盘,手一送,就把这小斗车给了顾况。
顾况闷头向高炉跑去。
这小斗车只用独轮行进,顾况刚一接过,还有些掌握不好平衡,那煤渣的尖尖眼见就要倒下来。
若是真的翻到了,那可真是暴露自己了。
顾况心中慌乱,几乎无法呼吸,感觉握着车柄的手都在颤抖。
这么一抖,他却忽然找到了那种微妙平衡的感觉。
顾况心下大喜,赶忙加速把煤渣运到了高炉处,再推着空车往回跑。
眼见离府廪似的建筑越来越近,顾况果断地把小斗车往旁边一搁,猫着腰,绕到府廪后头。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做到了!
顾况寻到半扇开着的窗户,向内一窥,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翻身跃上窗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房屋内的灯光,相较外头的灯火通明,要暗一些。
顾况眨眨眼睛,适应了这昏暗的室内环境。
这建筑只有一间,四周摆满了实木打造的柜子,还有几张案几。看起来,像一个办公用的地方。
顾况心道,找对地方了。
他竖起耳朵细听外头的动静,先是拉开了几个柜子,却发现柜内空无一物。
失望地阖上柜门,顾况才发现自己的搜寻思路有错误。
这地方一看就隐秘,所以主事之人并不会刻意藏起最重要的东西。他应该从最常拿放的书桌开始寻找。
说干就干,顾况挑了一张看起来使用痕迹最多的桌子,一张张翻开上面的纸头。
大部分都是炼铁方法、产量、改进。
难道还是找错了地方?
顾况仔细摸了摸实木书桌,在桌下摸到了一把钥匙模样的东西。
就是这。
他把钥匙在孔中一旋,果然,这锁应声而开,露出里面一本薄薄的册子。
顾况屏住呼吸,拿起册子,把锁原样转了回去,又把书桌上被他弄乱的纸张归位复原。
然后终于捏起纸面,翻开册子。
下一秒,心下大骇。
这纸上写的,赫然是三个大字。
石文镜。
他知道这是谁。
石瑞的父亲,那个发妻逝世半年就续弦的兵部左侍郎。
他好像忽然想透了什么。
是啊,京城官员中,没有姓刘的,可是续弦带过来的孩子,并不一定要改为继父的姓氏。
顾况一时间心乱如麻。
若是石伯父…石文镜背叛大夏,与北狄勾结,那一切便合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