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飞速闪过她的心头。
我走时,门缝有留那么大么?
程遥青赶忙叫停了车夫,让祝婆婆先扶罗大娘下车,转念一想,又多嘱咐了祝婆婆几句注意安全,听到响动不要出屋。
安顿好两位老人,程遥青打发走车夫,自己独身一人背贴着墙沿,一步一动,探查小院。
到了祝婆婆小院跟前,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院门。
大门应声敞开。
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武器或者攻击,整个小院空无一人。
顾况不见了。
有人来过这里!
这个念头犹如黄钟大吕一般,震得程遥青腿脚发软。
顾况的卧室房门洞开,不消走进去便能看到里面凌乱的卧铺,显然是有人仔细搜寻翻找过了。
难道是他们带走了顾况?
这是程遥青下意识的判断。
但很快她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她瞥见大树底下一道不起眼的拖痕。
这道拖痕长且浅,直伸到顾况卧房背后,并不均匀。观其形貌,像是有人在这沙地上打了个滚。
她的心一下子回笼了一半。
顾况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虽然程遥青不待见他,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无论是小时候用祖父找的替身代他习武,还是将军府失火那夜从明德湖逃生,程遥青都意识到,顾况总能审时度势,在危机重重下作出不拘一格的举动。
简单来说,顾况滑不溜秋像条泥鳅。
她应该对顾小少爷的应变能力有信心。
程遥青追踪着顾况留下的痕迹,到了自己卧室窗后的院墙。墙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响动。
隔墙有人。
刘公子的指节每敲一下,都如一柄重锤敲在顾况的心上。
这下可真是瓮中捉鳖啊。
又或许,他不是鳖,而是一只浑身泥水的泥鳅。
顾况惊诧于自己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开自己的玩笑。
他把程遥青的刀紧紧握在手中,心道,若是这刘公子要探入水缸,他拼死也要给这人当头抡一刀,把他的脑袋开个瓢。
握住了印有纹路的刀把,就像是握住了师姐的手。顾况体内莫名充满了力量,刚刚因为缺氧而混沌的大脑也多了一丝清明。
背靠这这丝仅存的意志力,顾况等待着刘公子的头出现。
可惜他没能等到自己亲自动手的机会。
缸外传来一声惨叫,很快却又转为闷声打斗。
听声音,惨叫来自刘公子。
顾况再也憋不住气了,浮上水面,两眼倏得一亮。
是师姐!
师姐此时就像话本里救美的英雄,从天而降,就他顾况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