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环顾四周,人人继续一派歌舞升平的气象,仿佛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书生闹出的笑话。
注意力回到身旁,古择刚刚还美美地抿着手中的果酒,现在已经将酒樽放下,改用筷子去戳面前的小菜。
章瑛不动声色,笑吟吟与身边人交谈。
只有石瑞看出了顾况的好奇,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那一席是新科的进士。刚刚被拉走那人叫做罗亮,本是一甲第二十名,是为数不多的寒门出生。可惜了。”
确实可惜。顾况心想。
一甲的进士们大多入翰林院,再不济也去六部历练,罕有被送到大理寺当一个小小寺员,还当了三年的。
罗亮在万寿节上那么一闹,竟生生折断了自己的通天仕途。顾况这么一想,不禁冷汗涔涔。
他将罗亮宫宴御前失仪的事情与程遥青娓娓道来。
说到一半,自己也发觉不对:“师姐,按理说,将军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大理寺只派一个不受重视的寺员,京畿营却出动了卫兵?”
大理寺负责刑事案件,而京畿营却是负责整个京城的安保。
如此想下去,将军府纵火案不单单是一起针对将军府的蓄意打击报复,而是有人要以此为开端,剑指整个京城。
热腾腾的阳光洒在顾况背上,他的心里却冰冷如数九寒冬。
“师姐,我们得阻止这些人!”
顾况激动地站起来。
程遥青却不急不躁,一把把顾况按了下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你现在一无所知。”她试图让顾小少爷冷静下来。
“你可知大理寺受谁直接指派?”程遥青揉碎了和顾况条缕分析。
“今上直接下旨。”顾况这点还是知道的。
“那么京畿营又归谁管理?”
“兵部。”顾况即答。
“将军府后半夜被焚,今朝上朝禀报,倘若今上要调查将军府纵火案,最快也是今早一条旨意同时下令到大理寺和兵部,再由兵部调用到京畿营。因此,京畿营应该比大理寺后得到消息,也延后一步行动。”
这点顾况是懂的。京畿营的指挥所设在京郊,就算快马加鞭,来回也要一个半时辰。
但是京畿营的士兵来排查的时候,大理寺还没有到将军府立案。
这里头有一个诡异的时间差。
顾况沉默了。
程遥青继续说:“这就指向了另一种可能:兵部并没有收到皇帝的旨意,他们是自行调动京畿营的。”
也就是说,京畿营和大理寺彼此之间并没有协作关系,相反,两者是在独立调查同一起案件。
这就得出了两条结论。
第一,今上对将军府失火案的重视程度简直到了一种漠不关心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