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我没有……”
来人却哈哈大笑:“别藏了,我早看到是个女人!你婆娘?”
顾况脸上不知怎么的有些热,但还是摆摆手,想要逃脱过分热情的来人。
那人却一拍掌,笑道:“怕什么,咱们营里,谁不想高高兴兴搂着婆娘睡觉!要我说,小况,你还是吃过的肉太少。”
他凑近顾况的耳朵,神神秘秘说道:“今日里和哥哥去丽春院吃酒,一次两次,保准你再也记不起婆娘了,怎么样!”
说完,他四四方方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及其促狭的神情。
顾况几乎可以肯定,那双像老鼠一样冒着精光的小眼睛确实冲他挤了挤。
面前这人是名叫赵大井,是顾况这支小队的队长,正在邀请顾况逛冀州城中的秦楼楚馆。
顾况心下大呼不妙,他清清白白的男儿身,怎么可以去那般烟花腌臜之地!
赵大井见顾况拒绝,愈发不依不挠起来:“小况啊,今日难得休息,可以进城和哥哥们吃香的喝辣的,你怎么不愿意了呢?”
顾况道:“虎贲军有令,上下军士,不得吃喝嫖赌,违者杖三十。”
赵大井脸色蓦得一沉,逼近两步,语带威胁:“怎么,你知道了这件事,准备到军法处告发我们不成?我告诉你,就算你告到秦将军那里,我赵大井也能拦下来,还能让你在虎贲军里过不下去!”
赵大井的脸凑到顾况的脸上,顾况可以看见这人脸上每一根粗黑的短须。
顾况捏紧了拳头,暗中蓄力,只等赵大井的脸再凑近一点,便一拳砸到他这张臭脸上,不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眼开花,他就不叫顾晏平!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柔弱可欺的小少爷了。
经过淮南王府的训练,顾况觉得自己足以有了自保的本事。
然而赵大井的下一句话打消了顾况的念头。
他的大手拍了拍顾况的脸,像是拍一只路边谁都可以踹一脚的狗:“而你,没有姓名来历,没有护符路引,我要整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顾况心道坏了。
自己从前打交道的,从未有过赵大井这种兵油子。现在自己用军规作筏子,没能唬到赵大井,怕不是要先被赵大井解决了。
确实,虽说虎贲军可以招收顾况这种“闲杂人等”,但是这毕竟是在灰色地带之内。如果真的要细究,没等顾况展露出自己的身份,就可以被赵大井无声无息地在军营中处理掉。
顾况的后背一阵恶寒。
他怕归怕,脑子却转得快,眼珠子一转。
大丈夫能伸能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顾况这么想着,终于改换了一副颜色:“赵大哥说的什么话,弟弟只是……怕被家里婆娘骂,才提什么狗屎的军规!哥哥带弟弟去找姑娘,弟弟求之不得,决计不会告发哥哥们的!”
赵大井终于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四下一顾:“上来吧,今天带我的况老弟去开开眼!”
顾况这才发现,赵大井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好几个满脸横肉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