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可能。”杜大夫点点头。
室内一时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程遥青举起手,按住了杜大夫举着药碗的手:“我想停药。”
“可是你的病……”
“我不会用自己的记忆作为代价。”程遥青言语冷冷,掷地有声,“更何况,这药只是延缓发作,并不能让我如常人一般生活,不是么?”
“可是那位顾公子不会允许我停药的。”
程遥青烟波一转:“他会听我的。”
“可是……”杜大夫被她唬住。
程遥青从善如流地结果药碗,把煎煮好的药液从窗中倒了出去。
杜大夫心疼地看着她一系列动作。这碗里的药材,可是顾况挟着他,一个一个药店辛辛苦苦买来的。那位顾公子明显看起来从未下过庖厨,却费心费力地拿了小凳小扇坐在炉边,一点一滴把药熬到最佳火候。
如今药液却被这么轻易倒出去了。
程遥青回身,果然见到杜大夫面带不安。
她安抚道:“你不用惊慌。左不过你与他说,我都把药喝完了,一滴不剩。他能发现什么?”
杜大夫半信半疑看着她。
程遥青眼眸深深,直看着杜大夫有些畏手畏脚地从床前挪到门口,末了还在门扇后头探出头:“真的没问题?”
“真的。”程遥青比了个让他安心的手势。
她就算是个病人,也得是个记忆完整的病人。如果为了延长生命的终点,把过去的自己都抛弃了,她还不如就此自刎了事。就算顾况知道……那也得让他不知道。
程遥青背过身,看着窗下那一点褐色的药渍。
一点微末的颜色,很快就被大雪覆盖,了无痕迹。
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私自停药的事情。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在朝夕相处之间瞒过顾小少爷。
顾况敏锐地发现,治疗完这几日,程遥青越来越喜欢指使他买东西了。
有时是一支簪子,有时是一包玩偶,有时是小镇另一头店家的点心。
顾况只当程遥青身体渐渐痊愈,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他响应得颇为积极,跑东跑西,每日日暮,都献宝似的将程遥青需要的物品捧出来。颇有点搏美人一笑的意思。
闲暇时候,程遥青就指点莫蕊武功。
莫蕊练功勤勉,更兼得与程遥青师出同一派系,接受起知识来更为顺畅。没过几天,她的刀法就小有所成,一柄弯月刀舞起来如皓月般明亮,锋利而危险。
但是,对于程遥青来说,梦魇之症却越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