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把伏在身上的姑娘掀开,站起来:“够了!”
顾况这么一吼,四座皆惊。
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十双眼睛都聚集到顾况身上。
顾况在这些包含着探究、恶意、惊讶的眼神下,有些不自在。
“赵大井,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把我拉到丽春院,一起喝酒,一起睡女人,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新来的人想不想和你们成为一丘之貉。”
顾况看到赵大井脸上愕然的神情。
“我不想和你们玩这些无聊的把戏,我加入虎贲军,为的是大夏百姓,而不是利用军人身份吃喝嫖赌,辱没虎贲军赫赫威名!”
顾况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要拉开包间的大门。
但是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门沿,大门就被推开了。
为首的女人一身软甲,头冠之下是一张白皙冷肃的脸。
顾况曾在梦里对着这张脸思念过千百遍,但是他从来不会期盼,在这个地方遇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不该在这个时机,不该在丽春院。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程遥青和顾况擦肩而过,眼神轻飘飘落在顾况的衣领上。
顾况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被蹭上了一痕姑娘的口脂。
而且他也可以确信,一刹那的时间,师姐已经认出了自己。
但她的眼神却淡漠地从他身上掠开去,如蜻蜓尾点过水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惊喜,没有熟悉。
甚至没有失望和厌恶。
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顾况感觉自己的心慢慢地、慢慢地揪成一团。
他不应该,也不盼望,在这个时候遇见师姐。
顾况感觉自己脚底有点发软。
他宁愿师姐进来的时候骂他一句,给他一巴掌,都好过现在这个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但是程遥青已经经过了他,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身后的士兵鱼贯而入,一下子就把顾况挤开去。
“跪下。”
程遥青终于发话。
顾况听着自己日日夜夜苦思冥想的声音,心中泛起一股悲凉。
师姐不愿意认出他了。
脚底一软,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跪到了地上。
而赵大井刚刚嚣张的气焰也早就不知道到哪个爪哇国去了,他几乎是从床榻上滑下来,哆哆嗦嗦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