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青自知失言,赶紧搜肠刮肚准备找补。
梅夫人的话语却抢先她一步:“我可不觉得。嗯……冰片,细辛,檀香,这几样香料的味道尤其明显。”
程遥青被她说得也狐疑起来,自己抹抹耳根子,却闻不到一点特别的味道。
梅夫人拧着眉头,终于下了定论:“香味精纯,用料不菲,闻起来像是京城富家公子会用的……”
程遥青觉得梅夫人再说下去,自己在京城那一点事,就要被抖漏得一干二净了。
程遥青的耳根隐隐有些燎起来了,于是她更加用力地摇了摇头:“梅姐姐,你也知道的,我此次是往京城替顾老将军办正事呢。顾老将军如今的状况如何?”
程遥青这么一打岔,终于成功引开了话题。
一提到顾老将军,梅夫人脸上本来兴奋的神色一下子落寞了下来。
梅夫人挥挥手,坐回了座位上,叹了口气:“老秦与我说了老将军的事,他说,这件事就是北狄人扎的口袋,正等着咱们虎贲军跳呢。”
程遥青的心沉下去:“这是个陷阱?难道顾老将军……”
梅夫人道:“噢,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老将军还好生生活着呢,前几日,还有北狄人带来了他的手信。”
程遥青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听梅夫人的口气,以为顾老将军已经横遭不测。如今听闻顾老将军仍然健在,不禁心头一喜。
她莫名想到了顾况。
少年在山洞里泪眼婆娑,却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师姐,我什么都没有了。”
如若顾老将军身死,顾况可真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再无一个亲人了。
这么想着,程遥青的身子不禁再往前凑了几分:“顾老将军如今身在何处?”
梅夫人堪堪放下茶盏,还未答话,门口就传来了一个浑厚粗豪的男声。
“程副将,你可回来了!”
程遥青知道,这是她的又一个老熟人。
左将军秦松。
当年程遥青在秦将军麾下,职位为副将,分管一支小队,因此秦松便一直如此呼唤程遥青。
程遥青的目光向发声处看去。
来人赤面黑髯,双目上挑,观其面相,真与古书里的关二爷有几分相似。
秦将军一进来,梅夫人和程遥青都站起来迎接他。
寒暄过后,三人重新落座。
梅夫人想要去挽秦将军的手臂,却被他含笑避开了:“夫人,我刚从监军府中出来,身上脏。”
梅夫人美目一动,眼波流转,嗔怪地瞟了秦将军一眼。
秦将军嘿嘿一笑,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程副将,我一回来,就听得你们在讲顾老将军的事?”
程遥青点点头:“我们在京城,听得了顾老将军被北狄人掳走的传言。实不相瞒,我此次回到冀州,正是为了顾老将军。”
“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