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况却得了石瑞的教训,不敢再教身下之人说话。
他随意从身侧摘下几条布,揉捏成团,直愣愣塞进玉郎的喉头深处。
这下玉郎整个人便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鼻孔张张合合,好像一只挣扎的溺水的鱼。
顾况好想问他一句,那日他在明德湖上掷矛入水,抽干湖底,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沦落到相同的境地?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玉郎流着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虽然不能视物,但剧痛之下,脑子比平常灵光了不少。
舌头拼命地想把布条往外面顶,嘴型艰难地移动。
他想说,你是顾况,你是那个漏网之鱼!
但是他只能成功地发出微弱的乌乌声。
顾况却忽然失去了折磨玉郎的兴致。他想,若是自己以折磨他人为乐,与石文镜,与刘康时,又有何区别?
想着,顾况移开膝盖骨,左手把玉郎当胸一捉,匕首一下旋进了那玉郎的胸膛。
身下之人微微苟延残喘了两声,气绝当场。
心头绽开一朵靡丽的血花,露出还鲜红的心脏。
他终于完成了属于自己的复仇。
没有师姐从旁协助,没有用乱箭借刀杀人。
他,顾况,今天终于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子。
顾况盯着玉郎的裸露在外的心脏渐渐停止搏动,心头忽然冒出一股子深沉的思考:都是一般的红心,为何有人就干着非人的事,却安然无恙呢?
没等他继续发散,又有人推门进来。
隔着帷幕,那身形隐约是刚才出去的小厮。
“玉郎大人,您要的松脂放在这里了。”他几乎匍匐般地弯腰,把手中的托盘恭敬虔诚地放在了案几上。
就在那小厮弓着的腰快要立起,快要看见他的时候,顾况一把子散下了自己的头发。
长发披散,掩盖住了他与玉郎本来不甚相似的身形。
双手覆上琴弦。
手指尖还残留着半干的血液,在细细的弦上一抹,眼前出现一条令人心惊的红。
香炉内的熏香还在不紧不慢地燃烧,一切如常。
顾况手指微捻,代替玉郎奏响了面前的曲谱。
与此同时,那小厮也终于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说】
在服务区抽抽的边缘艰难更新
有人吗有人吗(挥舞手帕)
莫凌霜
◎她素日握剑柄的手已经消失了,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手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