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兴成傻子了吧,这能是长辈说的话?
正大口吞食点心的黑狗抬起头来,冲老国公汪了几声。
仿佛在说:有种你就叫噻。
大家都听懂了这意思,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周魁也笑。复又眉眼一冷指着媳妇儿:“你就成天卖乖弄巧吧,把爹和祖母都哄成老糊涂了,回去给我跪踏板上反省!”
雪砚全力配合丈夫的恶趣味,低眉顺眼地说:“是,夫君。”
三哥忍无可忍一声狞笑,挽着袖子走向老四。好像自己真能打得过他似的。“你这不知福的狗东西,成天凶神恶煞的,饭吃到狗的肚子里去了是吧?”
小黑暴躁起来:汪!汪!
四哥眉眼微弯,假模假样地服一个软:“老三,我开玩笑呢。跟大伙儿寻个开心。”
“呵呵,哥也寻一寻你的开心,行不?”
周家男人既有高门的清贵,又有行伍的粗野。寻开心就喜欢雷霆暴风地过几招。一见他俩动上手了,大哥二哥也赶紧加入。
脸皮都很厚,三人围攻老四一个。
他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儿,不吃一点苦头还有天理?
周魁一边轻松接招,一边挑衅:“国公爷,咱家这是什么如狼似狗的家风?您也该管一管了。”
这大逆不道的话立刻把老爹也招入战局。
小黑泪目,委屈地舔了舔主人的手:汪!
狗招谁惹谁了?
为何每一句损人的话里都必须带上一个“狗”字?
这一天,四房的儿媳妇立了大功,倒害男人挨了一顿胖揍。
不失为一段佳话,皆大欢喜了。(嗯?)
嫂子们的伤虽然都好了,到底还需静养些时日才叫人放心。放了一百响炮仗,各自搬离元吉院,回家中养着去了。
雪砚夫妻俩被爹和祖母留下用了晚饭。作为周家把官做得最大的子弟,周魁印象中爹和祖母从未对他如此和悦过。
向来是满嘴喝骂“逆子”,“混账”,“不孝东西”。
如今沾了媳妇的光,他这人高马大的逆子都要活成一个宠儿了。
夜色如诗
正月二十六的月亮弯弯细细,如佳人的蛾眉飘在天上。
风是一种慵懒的调子。
夫妻二人一起散着步回家。威猛和娇柔比肩而行,相映成趣。这天地化育的一阴一阳合铆合榫地般配,在月下是极动人的构图。
他瞥一眼柔婉的妻子,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轻声道:“嗯,你这油滑的家伙,把我们周家人都哄成傻子了。”
雪砚抿嘴一笑,“有本事四哥你也哄呗。”
“四哥可没这本事。”周魁认命似的一叹,“照我看,迟早有一天我周魁要被你骑在脖子上。”
妻子大眼一转,故意把脚下一崴。“哎呀我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