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睛看,阮芥手中是一封揉皱了的信,盖着朱砂印绥,在信封口处被揭成两半。
从洛京宫中不远千里驿送至灵游阁,脚程再快,怕是也隔了数日。
“谁写来的信?”
阮棠先喜后忧,怕是阮平帝来催他们速回宫中。
阮芥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阮棠把信抢来,自个儿看一遍。
在理解其中含义的同时,阮芥的声音清晰落到耳边——
“小九,皇嫂她小产了。”
晴日大雪事出反常必有妖
承安寺,青灯古佛,玉阶明柱。
殿堂中一尊宏大的金漆佛像,供拜的草蒲团上跪一女子,低声颂念经文,眉眼温顺。
自阮棠去江南的数月间,顾念絮果真如其所言,日日来此祈福。
是祈福,也是想为阮筠洗去一些罪业,不止一事,他筹谋的桩桩件件,牵连出来,伤天害理之事并不少。
妹妹他尚且能伤害,更不用说那些素未谋面的百姓,不过都是他通向那位置的捷径。
从前朝堂上云谲波
诡,顾念絮都看在眼里,却不曾想到幕后主使,会是那个初见时温润清正的阮筠。
他骗过了太多人,其中也包括她。
数月间,发生了许多事。
阮平帝突然病重,太医束手无策。明里暗里,阮筠与阮颐党争愈演愈烈,百官分立两派……整个洛京,好似要迎来一场改天换日。
可千不该万不该,阮筠不该将顾家扯入这场混水里。
顾家被查,顾知节一生为官都两袖清风,晚年却落个被贬下场。
从始至终,阮筠对顾念絮的承诺只是一句可保全顾太傅性命而已。
江南之事到如今的顾家,顾念絮气火攻心,心力衰微,小产不过是躲不掉的劫。
那时,阮棠托菱纱带的小孩物件正好送到宫中。
顾念絮在养病,并不知此事,是阮筠从宫人手中接过的锦盒。
看清其中物件,他眼神骤然冷下来。
物件同锦盒一起被摔至墙角,四分五裂,宫人在旁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阮筠冷眼睨去,问:“谁送来的?”
宫人战战兢兢答话:“回殿下,是……是九公主。”
听见这名字,阮筠唇角却勾出一抹莫名的笑,低低言语:“许久都没听说小九的消息了。江南疫病结束这么久,她也该回宫了。”
宫人摸不准他心思时,阮筠已收起笑。
眼神冷淡地吩咐,“去,为我准备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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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到洛京,是小半月之后的事。
阮棠捏着信纸,当即鼻尖一酸,哭了出来。
怀中揣着的糕点掉到地上,砸成粉碎。
阮棠眼泪跟着往下砸,语无伦次,“皇嫂她肯定很伤心吧,我真不该给她买那些小孩的玩意儿,我就是觉得好玩,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阮芥生硬安慰,“小九,这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