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武将,那手臂好似铜为筋铁铸骨。
细细回想,裴昭似乎只是身量高大,性子冷,看起来吓唬人,实则并非不近人情。
昨夜她不小心撞着他,他并未太过着恼,还愿意听她把话说完。
这般一想,苏滢来找他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她加快脚步,不多时,便穿过树影走到院门外。
看到院门上锁,苏滢愣住,裴昭不在府中?
回去路上,苏滢有些心不在焉,她总猜不透裴昭的心思。
他昨日那话,究竟是要她来,还是不要她来?
“哟,好个狐狸精,我说怎么勾了我儿一年,忽然倒打一耙,原来是有了新的目标,想攀高枝了。”严氏的声音骤然传来,惊得苏滢心口猛地一跳。
她抬眸,望见坐在美人靠上的严氏。
严氏身边候着两个丫鬟,四下再无旁人,她便再也不遮掩,眼神淬着毒。
这是专程堵她,想为裴暄出气?
亏得严氏能等到晞表姐出阁之后,才来找她,倒比她想象中沉得住气。
面对咄咄逼人的严氏,苏滢并不害怕,却很无奈。
裴暄那些颠倒黑白的话,府中多数人都不会信,唯有严氏这个做母亲的,深信不疑。
“二舅母。”苏滢礼貌福身,似乎并未被她尖酸刻薄的话伤到。
“可别这么叫我。”严氏冷嗤一声,“我儿说得对,没凭没据,连个信物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苏家小姐?”
看来裴暄并未死心,还想拿她身份威胁她。
严氏娘家并非高门大户,只因年轻时生得美貌,入了裴暄他爹裴谨的眼,死活要娶,方才进的门。
想到严氏娘家无势,底下人手也有限,便是想查她的真实身份,也无从查起,苏滢便没被她的话唬住。
“身正不怕影子斜,苏滢问心无愧。”苏滢立在青砖道上,不卑不亢应,“二舅母若怀疑我是假的,便去与姨姥姥说吧,苏滢便不打扰二舅母赏景了,先行告退。”
严氏盯着她纤袅柔丽的背影,眼中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盯个窟窿。
若非她手里没证据,哪里容得这小狐狸精嚣张?早让丫鬟婆子把苏滢按着打板子了。
不过,儿子的话不无道理,苏滢来时什么也没有,他们怎么就不能说她是假货了?伪造的证据也是证据!
虽不厚道,可苏滢仍是庆幸,老夫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根本认不得人,将她错认成徐淑君。
这府里除了严氏母子,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是假的。
转眼便到回门这日,苏滢早早起身,来到侯夫人院里。
老夫人又开始犯糊涂,晞表姐回门会先来拜见侯爷、侯夫人,苏滢便早早来等她。
“舅母几时派人去接的?晞姐姐何时能到呢?”苏滢一面朝外望,一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