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生了一段插曲,让我见到了本该只存在于匹诺康尼招牌动画系列中的卡通人物“钟表小子”,得到了有意思的梦境限定能力。
借由我的这份能力,流萤也不必另做烦恼,我们简单地通过了筑梦边境的猎犬看守。
猎犬不让闲人出入还是有道理的,这段路途比流萤原本印象中的更危险一些,让她也有些遗憾,或许以后她自己也不适合常来了。
“但至少,这次还是没问题的。”
临近目的地,看着静谧的高楼天台,流萤脸上的喜悦也深深感染了我。
而在流萤分享她的秘密基地并跟我深谈之前,我抬手叫停。
“等等,我先请走一位小观众。”
“咦?是谁?在哪里……啊,又是你之前说的那种折纸小鸟?居然这边都有藏着吗?也太会躲……等等!原来我的秘密基地也不是那么秘密吗?呜呜,打击越来越深了……”
梦境中似乎有些奇特生物,并不是人人都能看见,包括先前的钟表小子,还有我现在刚从花坛中拔出来的折纸小鸟。
流萤虽然说她都看不见,但她并不怀疑我的说法,这种事情在梦境世界都是可以理解的。
送走了本来想悄悄偷窥的折纸小鸟之后,我们回到了只属于彼此的安静氛围,静静看着流萤百般推荐的美丽晨景。
远方楼房工地播放着音乐,那是因为知更鸟将在谐乐大典献唱,而在最近特别热门的歌曲。
“黄金的时刻”许多店家也有播放,但比起糖醉金迷的永夜而不夜之城,那温柔悠扬的歌声,无疑更适合这片静谧晨景。
知更鸟演唱的《使一颗心免于悲伤》,随着清爽凉风而环绕于我们身旁。
“穹……”
在远方歌声的背景下,流萤缓缓开口了。
关于,她确实是个偷渡客。
关于她失去故乡的过往。
关于她对“钟表匠”遗产的觊觎,以及在此前提上依然不与我为敌的可能性。
关于……她罹患的绝症“失熵症”。以及,由此衍伸的,真实身体躺在医疗舱的她,对于这整个梦境世界好与坏的种种思考。
也关于,即使说了这么多,她也依然还有事情未向我坦诚。
她所说的一切,我就算细节不清楚,整体方向也大致不出预料。身为开拓者,没有这点程度的思维散能力可不行。
只有关于“失熵症”的部分除外。
即使她讲得平淡,我仍不由得愕然。
待她幽幽语毕时,我已经从后方搂住了她,将这梦境中的真实躯体抱在怀中。
流萤背对着我,完全没有抗拒,她的双手既环着自身,也与我抱上去的手背交叠,并悄悄将身体重心往我靠了些。
我们继续看着她最喜欢的景色,这片梦境工地中最接近天空的黎明风景。
“……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
以这句有点哀伤的诗意之言,流萤为她的话语做了个总结。
她继续任我从后方搂抱,虽然目前看不到脸,但声音有着温和的笑意。
“不可思议呢……来这里的一路上,我一直在心里彩排着该跟你说的话,本来觉得,到时难免会把气氛变得沉重吧?也不知道要怎么在稍晚道别之前重新活络气氛……现在却意外地,没有这种感觉,反倒是……”
流萤没有说出“反倒是”怎样,只是让本就贴着的身体重量又往我多靠了少许,并小幅转着脑袋,用她的侧脸摩娑着我的手臂。
然后她收回了身体重心,转过身来,令我环抱着她的双手被自然松开。她也并未从我身边离开,而是依然贴近我,仰望来。
在这个我要很克制才能不马上俯下头的距离,能清晰看见她瞳仁的细颤,那并非出于畏惧,而更像是某种决心。
同样强烈吸引着我的,当然还有她那水润唇瓣的开阖。
“穹,虽然刚也说了,我有很多事本来就该向你道歉,之后可能还有更多句的对不起……但接下来的‘这个’,请别认为是为了道歉。这与任何歉意都无关,更是相反的……单纯是我的自私而已。”
然后她眯起眼睛,头部微斜,脖颈仰抬,似乎还同时踮起了脚尖。
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在这一刻所作出的反应,到底是傻傻地等她凑上来,还是迫不及待地主动低下头。
“呼唔……嗯……”
我只知道,当脑子稍微恢复运作时,我的视野是半眯而朦胧的,流萤则是完全闭着眼,脸蛋与我的距离好近好近,近得能看出她眼皮与睫毛的自然细颤。
我的唇上,紧密贴着她微凉的软唇,这股凉意也因我们的呼吸而消散,继而升温。
我们只是以唇相碰,但也不仅仅是贴靠,而是互相都小力地以唇肉抿夹,试探彼此感受,克制着某些更为强烈的期待。
好一会后,流萤睁开眼,跟先睁开眼的我对上视线,她立刻抽退了一小段距离(大约是让踮起的脚尖踩回),不过也还是与我相互贴靠。
然后她低下了头,一手轻靠在我胸坎处,另一手抚按着她自己的唇。
我没有能耐去揣测她现在的心情,因为我自己都在激动昂扬与强自冷静之间摆荡,实在没有心情上的余裕。
流萤再抬起头时,手指从唇上放下,仰往我看来,眸光漾如水波,似有探询之意。
我其实并不肯定她眼神在表达什么,只是稍嫌冲动地再次俯下头。
幸好,从她同时抬高脸的回应动作来看,我并未猜错她的意愿。
唇上的贴靠,依然只是唇与唇的触碰抿夹,但我这次有意识地想多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