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管他们有任何苦衷,那些伤害都是实打实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因为他们而得到的苦难,上一世之死,也从未就此抵消。
见虞疏晚的面色冷淡下来,虞老夫人只是无声的叹息一声,便就给知秋使了个眼色,屋子里面的人很快全部都退下只剩下了虞疏晚一人。
屋子里的陈设都是虞方屹亲自布置的,因为及笄的事儿,管家这些日子也送来了不少的好东西,整个屋子比起当初虞归晚的闺房,华丽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进来就可以感受到布置的人用心程度的地方。
即便是刻意的忽略,可虞疏晚此刻也不免升起一丝烦躁。
早晚这些话都得说清楚,她实在没有继续磨叽下去的必要。
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门外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子中,不知道是站了多久,就连他的肩头和发上都落了雪。
话在嘴边,虞疏晚却又不知该怎样说出,末了,转过身,
“侯爷是打算用苦肉计来让我心中有愧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进来吧。”
虞疏晚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在木案前坐下。
虞方屹小心翼翼坐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一晃神,虞疏晚就从当初那个瘦小的、几乎一阵风都能吹跑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像是见风长,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在虞疏晚的成长中付出了什么。
责骂,不信任,还是所有的恶意?
“虞归晚的事情,你祖母应当已经告诉你了……”
虞方屹显得有些紧张,
“我并没有想要开脱,我知道我们即便被蛊惑,可也实实在在给你造成了伤害。
我愧对于你,也愧对于你母亲。
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才让我们一家行至陌路。
今日是你的大日子,过了今日,我已经同皇上交出了所有兵权,最多一个月,就会离开京城。
兴许会回来,兴许……就不回来了。
我们相处的日子本就短暂,能不能……能不能原谅父亲,陪父亲……再走这最后的一段时日?”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更是不知何时隐约动着泪光。
虞疏晚沉默的看着面前的杯盏,里面的茶水热气一点点氤氲开,将她上一世的所有痛给浸染显现。
“侯爷,我已经还了你一条命了。”
许久,虞疏晚才淡淡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虞方屹的身子一颤,闭上眼紧紧用手指扣着桌面,似乎是忍耐着巨大的情绪。
许久之后,虞方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
“这怪我。”
他好像一瞬之间老了许多岁,声音也低落下来,
“今日为你选的簪发夫人是京城里头颇有名望的夫人,她簪过许多女子,往后你也能够如其他女子一般,平安喜乐,一生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