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呀,巫女小姐。”
囂张的声音从一侧响起,只见q版斗牙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云母头顶,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看都带著几分欠扁的意味。
翠子望著这个巴掌大的犬大將,忽然想起他上次抱怨“你根本不懂斗牙心”时生气的模样。
秋风拂过她染血的袖角,巫女忽然单膝触地,与云母头上的斗牙平视,“那就。。:”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斗牙的鼻尖,月光勾勒出她清丽绝伦的侧顏,那双总是凛然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盈满温柔的笑意,连眼尾的弧度都柔和得不可思议。
“麻烦我的大將了。”
这声轻语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说到了斗牙的心坎里。
他证望著眼前这个褪去巫女锋芒、展露出女子本色的翠子,捂著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翠子,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真是油嘴滑舌。。。说什么离不开我。。。”
翠子垂下眼帘,直勾勾地盯著斗牙,“到最后不还是娶了你的青梅竹马。”
不符合巫女形象的幽怨话语,让斗牙有些头皮麻。
他连忙飞到空中,望著底下不明所以的倖存者们。
小小的身躯突然进出耀眼神光,如同夜空中突然升起的第二个月亮。
银白色的妖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尊遮天蔽日的云犬虚影。
那虚影栩栩如生,每一根毛髮都闪烁著神圣的光辉。
巨大的犬低垂,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倖存者们。
斗牙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庄严,仿佛带著天地的迴响。
“立於你们面前的巫女,乃高天原神諭所指,奉天意降临九州,荡平血族之祸!”
“待明日破晓,自有神眷之犬族引渡尔等,前往安身立命之净土!”
虚影隨著他的话语微微晃动,洒落点点星光。
威严的声音更是如滚雷般落在四野,人群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有人捂住嘴无声流泪,有人颤抖著跪倒在地。
还有人死死盯著斗牙,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
“真的。。。能得救吗?”一个少女带著哭腔小声问道。
断臂的少年突然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著地面硬咽道,“多谢天神。。。多谢巫女大人一篝火啪作响,映照著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那些泪水中,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失去至亲的悲痛,更有对未来的希冀与恐惧。
夜风捲起几片灰,在人群中盘旋而上,宛如逝者的魂灵在做最后的告別。
翠子缓步上前,温声道。
“请安心休息吧,明日朝阳升起时,便是诸位的新生。”
她的声音並不大,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令人心安的韵律。
那些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得白的指节也一根根鬆开。
有人终於合上疲惫的双眼,在同伴的肩头沉沉睡去。
翠子静静注视著这一切,唇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等到眾人都安详的睡去后,巫女猛然转身,纤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斗牙的后颈。
她急促的呼吸在寒夜中凝成白雾,琥珀色的瞳孔因怒意而微微收缩。
“高天原的神諭也是能隨便代言的?若是让。。。”
话未说完,斗牙那毛茸茸的尾巴便轻轻抵上她的唇。
柔软的尾尖带著阳光晒过的暖意,却在此刻透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收起方才玩世不恭的神情,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渐渐亮起,如同两轮微缩的满月,
流转著妖异而危险的光晕。
“八百万神明,八百万妖怪。”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尾音却带著一丝轻蔑的笑意。
“那些高坐云端、受凡人供奉的,有几个是真神?不过是活得够久的妖怪罢了一一他微微眯起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他们之中,又有几人能胜过我?”
夜风骤起,吹动翠子的衣袖猎猎作响。
斗牙的妖气无声地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既然他们能自翊为神。”他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融入风中,却又字字清晰,“我又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