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怎么不和我这么说呢?”萧晋嗤笑了声。
“当初你是个多么固执的小古董,你不记得了么?今日你能坐在这里听我说完这席话,是因为你终于知道人生因为自己的偏执而走到了终点,无事可做,无人可斗,不是么?”
萧晋恨恨看着她,“我走到这般田地,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许子涵坦诚接受,“但晋儿,母亲很早很早就和你说过,每个人都要自己为自己做主,也要为自己的行为埋单。你心里扭曲变态,母亲有一部分责任,但更大的责任人是你自己,在这里的这些时日,你其实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吧?”
“嗯。”萧晋轻轻回了声。
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可爱到让她爱不释手的小娃娃。
“母亲有责任,所以母亲愿意陪你一起回京城,好么?”
萧晋猛地起身,“我不回去!”
许子涵拉住他的手,“妈妈的宝贝从来不是个懦夫,你只是心里生了病,能治好的,对不对?”
“妈妈,我回去会死的……”萧晋满眼祈求,跪在她身前失声痛哭。
“你害死了两个芳华绝代的妻子,还要害死第三个么?你不回去将事情说清楚,子衿会被世俗的目光逼死的。子衿是妈妈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个姑娘,妈妈不想她死。”
她温柔地抚摸着萧晋的后背,唱着摇篮曲,哄他入睡。
“好,那我们明日启程回京。”
——
京城,金钺王府。
“王爷王爷,收到消息了!”
王戈抱着信鸽一溜烟跑到萧临渊书桌前。
萧临渊淡淡抬眸,失望了太多次,他都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王戈的各种“好消息”。
王戈呲个大牙,“王爷,这次真的是好消息!是北边暗卫传来的,说许氏联系他们了,她正带着萧晋回京,不日就能到达京城!”
萧临渊蹭的一下站起身,因为太过用力,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仔细看,他的指尖正抖个不停。
太好了,太好了!
春生赶紧扶住他,劝慰道:“王爷,您就把老王妃送来的汤膳喝了吧,都是廖大夫的方子,廖大夫偷偷和我说,这些方子是宋姑娘教给他的。”
萧临渊乜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还是拿起青瓷碗将汤膳都喝了。
“许氏可还说了什么?”
“她让我们准备个空旷的台子,会让萧晋在台子上发表什么演讲。但要求也有一个,他希望王爷能留萧晋一条命。”
萧临渊握住手中的狼毫,久久不语。
“许氏还说,萧晋在逃跑过程中瘸了腿,已经不能长时间走路了,保证不会再害王爷和姑娘。”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再想想。”
不杀萧晋,难以解他心头之恨。
但解不解恨根本没有子衿重要。
他想子衿扬着下巴做人,想子衿因为医术受人人敬仰,想子衿活在阳光下。
也想她能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
只要子衿能解开心结,开开心心的,他恨不恨,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