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又是什么样的人会随身携带这样的药?
自然是知道自己精神容易不稳定,并且无法预知什么时候它会开始失控的人。
而这,就是他。
唐秋想,如果让其他人,比如萨洛斯的学生,又比如他的父亲与母亲,知道了他这样一个人其实私底下必须随身携带这种药剂,不知道会是作何反应。
惊讶?鄙夷?嫌恶?
他敛下眼睫,忽然又觉得眼睛酸痛不已,如同火烧一般。
他摘下眼镜。
正要拿出眼药水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扣住手腕。
他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而李干婵也看着唐秋。
之前看唐秋摘下眼镜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唐秋其实有一双和他温润君子风格十分不相符合的眼睛。
眼角锐利,眼尾微微扬起,划出一个妖冶的弧度。
这是一双非常有侵略性和吸引力的狐狸眼。
以及,右眼下方还有一颗很淡很淡的小泪痣。
“会长,这个眼药水,一定要滴吗?”李干婵抿唇,“我上次就想说了,也许并不是你很需要它,只是你心里潜意识给你的错觉。还有就是,你用的太多,会不会已经形成了药物依赖?”
李干婵的力气很小,轻轻一用力就能甩开。
但是唐秋却做不到。
眼睛明明干涩得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开,可唐秋却扬起浅笑,将眼药水收了回去。
“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他闭上眼睛,“刚刚说到精神稳定剂,你想问什么,问吧。”
李干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级吧。”
“……”李干婵有些艰难地启唇,“初中三年级?”
“不是。是小学。”
也许是闭上眼睛,唐秋的其他感官都敏锐了起来,他清楚地辨明,李干婵乱了呼吸。
“我说这个,不是想要惹你哭的。”他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想要睁开眼,却没有,只是凭着记忆从床头柜拿过纸巾,递在李干婵的眼前。
“我没有哭,”李干婵还是接过来,“为什么呢,会长?”
“原因么,大概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而我碰巧又精神很脆弱吧。”
“你的精神一点也不脆弱,你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唐秋有几分意外,还是露出温煦的笑意:“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在我面前这样说了。”
“可是会长在萨洛斯非常有,很多人都敬爱你。我也有听文赛学姐,和很多的人说起过,会长从小学起就会加入学生组织,并且都做得非常出色。”
李干婵一顿,邱文赛和唐秋是小学校友,前者曾随口提起过,那所小学的学生组织要求成员的年纪最低限制就是三年级。
这么巧,唐秋开始吃药就是三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