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菁对檀华说:「我母亲这两年?偏头疼厉害,公主请容我先行告退,去为母亲找药,一会儿就回来,您看?要?不要?去找个房间歇着?」
檀华说:「去忙吧,我随便歇一歇走一走,一会儿你回来若是没看?看?我也不要?担心,我应该就是去了别处。」
「公主若有事儿,尽管吩咐苑中下人。」
「好,我知道。」
沈蔓菁说完,又吩咐凉亭里头的两个丫鬟,「你们两个都好好伺候着,若我知道了哪个偷懒,可饶不了你们。」
这般说完,她才放心和那?丫鬟离去。
檀华靠着栏杆,看?着亭子外的花,外面栽种着红红的蔷薇,她数着蔷薇花瓣,思绪渐渐慢了。
她回头望去,只?见两个妙龄少女站在亭下阶前?,垂手在侧,安安静静的,像是两座精致的木人。
似是感觉她看?过来,其?中一个抬起头,欠身问道:「公主可有吩咐?」
檀华微微摇头。
听见「吩咐」二?字,心中想说什麽?话?的心思就淡下来了。
她斜倚着栏杆,轻轻扇了扇手中的扇子,继续看?亭子外头的花。
不平等的关系里面是很难存在友谊。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里,地位低的人遇到地位高的人,自然会将?自己?放在一个比较低的位置。
一个跪着一个站着,若是关乎财富丶荣辱丶安危,地位低微的那?一方少不得曲意逢迎,或是忍让讨好。
这时候忍让的那?个若是受了委屈是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任杀任剐?还是心怀怨愤?
若怀怨愤,难保不生恶念,即使?不付诸於行为,眼神语言也难以掩藏。若是任打任骂,就难以叫人生出尊重?之心,同样是不好交朋友的。
主仆关系,在这个时代也是一门学问。
檀华对这门学问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渴了,拿起身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茉莉花茶清香淡淡,色泽金黄。
茶水已经凉透了,原本温柔的清香变成了冷香。
听见凉亭下传来脚步声,檀华想大?约是沈蔓菁回来了,只?是对方的脚步声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们二?人今天大?半个上午都在一起,沈蔓菁穿的是一双绣花鞋,她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身体正在抽条,长得瘦,体重?也轻,走起路来轻盈。
檀华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她回头看?过去。
就见沈修明?正从远处走来,他头戴银冠,穿一身深绿色的袍子,腰缠一条花鸟纹样的玉带,手中一把白纸扇,一把长剑,脚下踩着一双皂靴。
足下藏风,手中握着摺扇,面容虽然是斯文秀气?的样子,眼中却难掩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