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穆葭什么也没再说。她把匕首扎在床头,躬身捞起自己落了一地的衣裳。心里乱七八糟,这辈子做过的最离奇的梦也没有这件事离奇。
她居然跟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一个据说是仇人的男人……不知廉耻地滚在了床上。
无形的巴掌打在脸上,疼得很。
正恼怒想骂,腿间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打断她的思绪,她一时又没了心情乱想,手忙脚乱地擦。
那股气是再而衰了。
最后,她默不作声地穿好衣裳,把匕首又重新握回手里。
“你最好立刻滚远一点,我没杀你,就还会有别的人来杀你。”
尽管愤怒于这个男人,可对师父的怀疑还是让她决定先保住这个混蛋的命。等日后她恢复了记忆,倘若此人骗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结果他的性命。
“我知道。”男人说,冲她勾唇轻笑,下床去找药瓶。都这会儿了,他才顾得上背后的伤。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血已出得不多。除了被刀尖捅出的小伤口,还有几排破皮泛红的抓痕,都是出自她之手。
穆葭脸颊一红,慌张地别过脸去。
一切都那么仓促,身体的某个地方还因为刚才的肆虐而感觉轻微的不适,房间里欢爱过的气息甚至盖过了药味——
而她却要马上走了。
穆葭迈开脚步,于此同时心房隐隐作痛起来。
“阿葭!”背后的男人刚披了件衣裳,赶紧追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要走。”
“我知道你要走。”但他没松手,贴过来叮嘱,“但你要答应我,若想起什么来,千万别犯傻拼命,等我。”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她不屑一笑,“你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方才床笫间热烈的情爱,也像一场烟花,放了就放了,再美也会很快凉下去。
她的眉眼冰冰凉凉。
他皱眉:“我是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谁的保护。”穆葭推开他抓过来的手,没有好脸色,“你这么说,就是瞧不起我。呵,你这样的人,我想不通从前的自己为何要和你有一段过往。”
她到底还是生气,很气,别人不跟她说实话也就罢了,连有如此亲密关系的人,也在瞒她。
他若真有意瞒着,刚才又何必把她抱上|床,来一场昏天暗地的折腾。
他根本就是自私。
对方沉默了,眸光沉下去。片刻后,他倏地又掀起眼皮,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提步走到桌边,打开匣子取出一个药瓶。
“这是梦忧草的解药。三颗药,需连服三日方可解除药性。”
穆葭伸手去拿。
男人却将手收回:“别急着吃,确定你自己安全再吃。”
他的眼神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她伸手抢过药来,揣进袖子里,然后打开门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