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叨了一大推,随后陷入沉默。
冰凉的山风灌进衣领,吹落头顶树梢上的雪水,打在她头上和身上。
“爸。”沈宜沉吟良久,低声道:“你还记得周从谨吗?”
她自言自语地问完一句,眸中泛出泪芒,便再也不知如何开口。
侧眸看了眼透过松木洒下来的阳光,喉间哽咽:“四年前,我们在锦城,我带你吃饭去见的那个”
“去年,我也带他来过,我们还在这里吵过一架”
“他”
沈宜缓了缓情绪:“后来我才知道,四年前,他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是误会。”
“他人其实还好。用你的名义资助了云水县的贫困生,还开设了人才培养计划,不仅是云水县,全国各县城的贫困生,都有机会拿到培养名额。”
“他性格很沉稳,能力很强。表面看起来傲慢,但底色是善良的。”
“他有爸爸,也有妈妈,我都见过。”
“如果你还在,不知道你会怎么看他。”
“会依旧不喜欢他,讨厌他,还是会原谅他。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今年,没有带他过来。”
沈宜沉默片刻,哽咽道:“爸,我”
“我喜欢他很喜欢。”两行眼泪迎着山风滑下:“但我一想到一想到四年前你”
“假如你没有走,我会带他回家跟你解释道歉。我想你会原谅他,可你走了。”她胸腔剧烈起伏,低声痛泣摇头道:
“道歉,求原谅,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你根本再也听不见。”
“爸你在天有灵,能不能给我点提示?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山间树影摇曳,不知事的鸟儿从灌木中扑窜上树梢,一切宁静祥和。
沈宜跪在墓碑前默泣良久,一阵风微起,卷起墓碑前花束的几朵花瓣,旋转飘落至她的头上和肩上。
走的人就走了
沈宜顺道去了二叔家拜年。
沈小君站在大门口,见她从山内出来,老远朝她挥手:“姐!”
“小君。”沈宜走近,问她:“二叔呢?”
“在家里呢。”沈小君热情地挽着她的手,看了看她身后,疑惑道:“姐夫今年没陪你来?”
沈宜摇了摇头:“没让他来。”
“为什么?你一个人来回坐车多麻烦?”
沈宜浅笑着,并未说话。
沈小君将她拉进屋。沈宜见二叔从里面走出来,于是将手里的拜年礼物递过去:“二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