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陡然由慢转快,由沉转轻。
《g小调第一奏鸣曲》,BV1oo1,第二乐章,赋格——全曲最“变态”的技术天花板。
前一秒还是庄严肃穆的教堂穹顶,下一秒,曲子便转进了精密的“数学迷宫”之中。
翻折、扭转、交错回环。
声音在高低音区之间来回弹跳。
观众席上,“提琴不秃头”看着台上的少年,眼睛亮。
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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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V1oo1,第二乐章。
在这个部分,巴赫用了一个极短的主题。
就像玩镜面反射一样,
这段主旋律先是在低音区奏响,然后在高音区“回响”。
在高音的“回声”之中,低音区的原声又错开一个特定的节拍,再次奏响。
原声——回声——原声。
旋律像是一条贪吃蛇。
演奏家正在玩一场“回声”游戏。
落在观众的耳朵,便是——
虽然只有一把琴,但却仿佛能听见有两三个声部在对位谈话。
是对位谈话。
你一言,我一语。
但又没有“中断”。
这就是巴赫最逆天的“复调”绝活!
“提琴不秃头”控制不住地竖起耳朵,极力追逐着每一根线。
听它们如何对话,如何恰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相交,奏出和声,然后又默契地分开,继续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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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巴赫这曲子极难。
但年轻的音乐家们,尤其是那些少年天才,凭借手指灵活、反应敏捷也能把它“拉出来”。
就像一个登山小白一样,
只要穿着最好的装备,在专业教练的引导下,也是能一口气“登顶”的。
音符是对的,度是够的,音准也挑不出大毛病。
但是!
能“拉”下来,不等于“搞定”。
尤其是第二乐章。
这些少年天才的最大通病,就是把巴赫拉得跟练习曲一样。
每个音都清清楚楚,但连在一起听,就是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