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只把小提琴当兴趣的时候,顾安在练琴方面挺“佛系”的。
他会老实地完成每日音阶训练,但只练自己感兴趣的曲子,相当随性。
后来,他把小提琴当成未来要走的路,开始尽可能增加练琴时间,努力向约瑟尔学长他们靠近。
真正让他感到紧迫的,是这次芝加哥交响乐团实习。
从本那些实习生口中,顾安知道了“Ling1ing”的存在,知道了那些年少成名的小音乐家们。
在他还在“慢吞吞”备战比赛的时候,同龄人乃至更小的孩子,已经开演奏会,登台和顶级乐团合作。
在他还在磨帕格尼尼随想曲时,别人的曲目库里早就装满了帕格尼尼、萨拉萨蒂、维尼亚夫斯基(炫技作品)。
顾安不想输。
他抿了抿唇,看向莫里斯太太的眼神中带着执拗
“9月的比赛只剩半年了。”
莫里斯太太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地看了顾安几秒,才轻轻叹了口气
“约书亚,”
“音乐是门艺术,不是技术。”
顾安怔了一下。
这个他当然知道,但是……
不等他开口,莫里斯太太坐直了一些,语气放慢
“练琴的时长从来都不是越长越好。”
“3个小时、5个小时、8个小时、12个小时……”
她摇摇头,
“关键是有效练习时间。”
“在于你练的时候,脑子有没有跟着音乐走?有没有在解决问题?”
“我们练琴,靠的是动脑,不是靠时间机械地堆砌。”
顾安若有所思着。
莫里斯太太忽然话锋一转
“你们中国有个故事,叫‘伤仲永’?”
顾安眨眨眼。
莫里斯太太轻叹一声
“在音乐这条道路上,真正的分水岭从来不是十几岁成名,而是三十几岁还在舞台上。”
“你怕自己比不上那些……”
莫里斯太太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Ling1ing?你觉得自己落后这些年少成名的‘天才’们?”
顾安神情黯淡下来,但还是沉重地、老实地点了头。
莫里斯太太看着自家弟子这样,既是无奈,又有点好笑
“怎么就那么急了呢?”
被老师这么一说,顾安脸上浮起一丝赧然。
他很久没被长辈们“批评”过了。
莫里斯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放下,看着弟子的眼中含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