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瞧着,却空荡荡的。
但衣橱里,还保留着原先的校服丶T恤衫丶球鞋,很多款式于尹棘而言,都很熟悉。
那个时候,他跟她差不多高。
大概是在十五岁那年,原丛荆的身量,突然开始拔高,听她说话时,也要略微低下眼睫,她也在那时意识到,她的小树苗,正以惊人的速度,茁壮成长为一个成年的男性。
这些衣服,也变得不合身。
自此再也穿不上。
尹棘伸手,拾起那件初中的校服。
忍不住低头,将脸埋进了它干净的面料间,近乎贪婪地嗅起来,樟脑球的蓝风铃气味,萦绕在鼻间,心脏却又泛起那阵反潮的感觉,像回到了那年阴湿又绵绵的梅雨季。
她忽然有些理解原丛荆为什麽要设计那样一个隐蔽的暗室,还立了庞硕的保险箱,藏起来那麽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现在的她,也想将他的校服藏起来。
尹棘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哀恻。
如水葱般白皙纤长的手指,将校服的面料,越攥越紧,甚至挤攥出了深深的褶痕。
为什麽,时间会是流变的呢?
它要是也能像照片一样,被定格在某一个时刻就好了。
好想让人生,就此停留在十年之前。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在。
原丛荆也在。
虽然少年桀骜又骄狂。
但就像条狗一样,不用她吹口哨,就会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後。
好想将时光禁锢起来。
也好想将那时的少年,用魔法封印起来。
什麽都不要改变。
不要发生那些让她不忍回想的事。
也不要再让他离开她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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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佳发来消息。
说和同学聚完,在校区的宿舍补作业。
尹棘和原丛荆打算先去苏州的养老院看看外婆,再到陈佳学校的附近,给她送些日常用品和零食。
尹棘自认为。
从母亲去世,再到舅舅陈刚进了监狱後,她一直都有尽到赡养外婆的义务,但想起待会儿就要跟她见面,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糖尿病对于穷人来讲,是沉重的负担,但对富人而言,好好将养,也可以拥有不错的生活质量,刚同原丛荆和好的时候,他就把外婆送进了看顾费为每月三万元的养老院。
还安排了私人医生,每隔两周,就会根据外婆的身体情况,进行针对性的诊疗。
她不用再担心付不起胰岛素的钱。
外婆的身体也比两年前好了很多。
昆山水镇的那些邻居都说,老太太熬到七十岁,终于靠着她这个外孙女,享起了清福。
外婆确实很清闲
不然也不会操心起她的事。
尹棘出国留学後,每隔一个月,都会给她打通电话,问问近况。
但多是当成例行公事,交谈间,没有任何亲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