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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贺安和路世卿心里都很清楚，感染形成的心肌损伤光靠休息和针灸是不行的，尤其鉴于他虚弱的身体情况，更需要及时用药。

但紧急申请下来的那批药直到一周後才历经波折送过来，包括给贺安的，那是路世卿自费掏钱买的，为的是让他用起来心安理得。

贺安的情况不太好，勉强爬起来看诊几个病人便会觉得心力交瘁，胸闷丶心慌丶气短丶呼吸困难，伴随着头晕和腾起的黑雾，常常是毫无预兆袭来，他只能撑着酥软的双腿挪到空气流通的开阔处，用力揪着胸口暗示自己深呼吸。

糟糕的是伤寒感染也伤肠胃，又将他胃部的病竈激起来，这几天到了溃疡活动期，疼起来极耗体力，给心脏造成了不小的负担，按下葫芦浮起瓢，好像进入了恶性循环，哪个都不好受。

救命的药送过来他还是舍不得用，想偷偷攒下来尽量用在重病患身上，路世卿发现後气得跳脚。

“贺安，你还敢逞能！”

“只要不是太劳累就可以避免发作，最近病人少。”

“现在不是孔融让梨的时候，拖成不可逆的伤害，将来遭罪的是你。”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行，不能由着你乱来。”

路世卿铺开针灸包，没等贺安反应过来，在他身上三处穴位下了针，针一拈，四肢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甚至动弹不得，像被钉在了床上。

贺安蹙眉。

“你干什麽？”

“强制给你输液，别挣扎，这几针起麻醉作用，也不会造成血流不畅影响药效，你不肯自己治，我帮你就是。”

“路世卿！”

“贺安，我们是来救死扶伤的，不是来送命的。那些药是我花钱买来的，你不是和患者抢，不必内疚。再说了，你是医生，保证你身体不出大的差错，才能救治更多人。这个账你应该能算过来。”

“我没说不治。”

“可你只服用常规的口服药，点滴怎麽不打？”

贺安靠在床头，浑身动弹不得，他努力够路世卿的目光，但那人没看他，转身把柜子里的药剂拿出来溶解。

“贺安，我爷爷从小就和我说，每个人在这世上活一遭都不容易，不管在什麽情况下，都得多爱自己一点，这不算自私，而是动物都该有的本能。别人的命确实重要，但你自己的也是如此。”

路世卿纵然也是学医，但多年只浸淫针灸，西医的打针输液属于见过猪跑的程度，来到这里常常遇到人手不够的情况，也便赶鸭子上架给病人扎针，不过熟练程度不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贺安眼睁睁看着他配好药，拎着衣架架在床边，他有些无奈，又颇有些感动，这麽多年，倒是少有人愿意一腔赤诚地与他推心置腹讲爱自己。

“我技术不好，你担待些。”

“给你添麻烦了，路医生。”

“哼，贺医生，不瞒你说，有时候我总觉得你有点缺心眼儿。”

贺安挑了挑眉，扯着嘴角笑了笑，扯到一半，眉心倏然蹙起。

“嘶……”

他血管太细，又缺乏营养，本该最明显手背的静脉也是扁塌塌的，偏偏这里用的针管还比国内的粗，对路世卿来讲，简直属于护理级别中的地狱模式，针没扎进去，刺激性的药液先漏了出来，贺安苍白的手背瞬间鼓起了红肿的包。

“打漏了？”

“嗯……”

“抱歉啊，这个针我确实玩不转，比针灸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