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鄂飞扑而上,劈手挡住短剑,叮——的一声,金属坠地的声音,敲在所有人心头。
“你、你……你!”程颢脸色惨白,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荀鄂。
“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尖声质问。
荀鄂张口:“我……”
一瞬间,他脑子嗡了一下。
他该说:“我是人是鬼,李大人难道不清楚吗?”
可嗓子却在这一刻干得可怕,声音无法从滞涩的声带中挤出,就连这个“我”,他都怀疑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一股咳意忽然冲上,仿佛连日加班的嗓子,要在这个紧要关头给他一份教训。
荀鄂感觉脸上发凉,后背也冰凉一片,他不假思索,忽然转身,直直跪地,跪倒在慕秋筠面前。
“沈卿!”慕秋筠声音颤抖,跨出一步,伸出了手,像是下意识想扶他起来。
指尖颤抖,仿佛也在辨别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舞台上几人都被这个变故弄懵了,谁也不清楚荀鄂好端端的为什么跪下,台词不说,他们接下来又要怎么演?
结果
舞台上,几人几乎同时噤声。
好在,这一幕本就需要表现惊愕,他们此时的情绪恰到好处。
全场屏息中,荀鄂震声:“陛下!”
这一声换来观众席一阵吸气,荀鄂声音嘶哑,字字干涩,尾音还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抖。
导师席上,季梵和林宥辰的表情略显严肃。
舞台剧对演员的要求比影视剧更高。他们都看得出,荀鄂的嗓子这时不太好。
如果是影视剧拍戏,休息一会儿重来就可以了。但舞台剧不行,出现在台上的情况,就需要立刻解决。
全看他们的反应能力了。
荀鄂匍匐在慕秋筠面前,气声急促:“臣有愧!佞臣李霖,欺君罔上,外通摄政王,意图谋反,臣察觉端倪,却未曾将罪状……将罪状……”
他不住喘息,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但那股情绪终究破口而出,化作一阵生猛的咳嗽。
慕秋筠弯腰,虚扶他一下,荀鄂便顺势自己起身。
“沈卿不必愧疚,朕都明白。”
“罪状,已经在朕的桌案上了。”
“沈卿牵挂江山社稷,满心君王百姓,生前如此,如今也……”慕秋筠无限感伤,幽幽叹息。
“你……你不是人?!”程颢尖着嗓子叫道。
无形中某块大石重重坠下,所有人都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圆上了。
按照他们的剧本,本该是程颢质问“是人是鬼”,荀鄂反问“李大人难道不清楚”,李霖尖着嗓子颤声说“你不是人?!”
但刚才的变故,让荀鄂没办法顺利做出合适的语气,电光石火间,他将另一句台词搬上舞台。
“臣有愧”这一句,在原剧本中,是许泽明被李霖陷害身死前,满怀不甘,留下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