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总也是,人走了,居然还留下个和孙子差不?多大的孩子。”
就听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好的酒会成?了嚼舌根的地方了!”
这?句话说得凶巴巴,刚才那几?个交头接耳的有的面露讪讪,有的反瞪一眼,但都没有再?继续了,作鸟兽散。
郁央看过去,笑?道:“吴总。”
原来那人正是奥阳的吴总,这?段时间正好在珑城出差,以特别?来宾的身份被邀请参与今晚的酒会。
吴总走来,与她碰了碰杯:“郁总,你真?是憋了好大一件事啊,涵涵说看新闻比她看小说都精彩,屏幕都不?盯了,每天就缠着我问。”
郁央由衷道:“感谢吴总拔刀相助。”
“王总,虽然我不?知道内情,但想必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吧。”吴总转而看向王屿,也与他碰杯,压低声音道,“你妈妈的事放心交给我们的医院就好了。我的根基不?在珑城,周家的手够不?着,你放心。”
“谢谢吴总。”
然而,王屿刚碰完杯要喝香槟,就被吴总拦了下来。
王屿不?明所以,就听吴总笑?着说:“我记得郁总说过,你酒精过敏,我带孩子带久了,也戒了烟酒,咱们就象征性碰碰杯就好了,不?用勉强喝。”
“……”王屿看向郁央。
郁央笑吟吟道:“您记性真好。”
吴总拍了拍王屿的肩膀:“年轻人,路还长着呢,没什?么坎儿过不?去的,更何况身边有这?么好的一位战友,还愁什?么呢?你说是吧!”
三人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吴总接了个电话走开了。
此时周承允和周锦陆父子刚经历完枪林弹雨,已经入场,四人再?度碰见,这?次他们之间没有媒体蜂群似的遮挡。
本来郁央和王屿还在聊奥阳项目的事,没有注意到,却不?想周承允竟主动招呼道:“安安,小屿。”
听到这?个称呼,王屿眉头紧皱,郁央眼神探究地看了过去。
四周的视线也随之似有若无地聚集过来,比起正在表演交响乐的前方舞台,这?里更像在被聚光灯照耀。
而漩涡中的主角无疑是周承允和王屿。
一个是周氏的当?家家主,一个是近年来备受热议的青年总裁。
乍一看,他们更像是父子,谁想得到竟是手足兄弟?
周承允持杯走近,语气温和熟稔得完全是认识多年的长辈姿态,他道:“再?过不?久要中秋了,中秋佳节人团圆,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要更齐心协力。小屿如果想继续在外面自立门户也挺好的,无论怎么样我都支持,只不?过还是要记得常回家走动走动。”
周锦陆都震惊了:“爸,你在说什?么?”
周承允打?断了他,道:“锦陆,虽然小屿和你年龄相近,但辈分上说终究还是你小叔,你可以不?改称呼,但态度要尊敬点。”
郁央当?即明白了,周承允真?当?这?里是舞台了,唱了一出好戏,目的是凸显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宽宏大量,以及周家整体的宽容和善。
王屿难以置信:“你有病?”
“我知道,你对周家有怨,过去二?十多年是我们忽略了你,好在老天有眼,让我们能够相认,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周承允大有以德报怨之态,“这?些年你凭着努力证明了自己,如果你有兴趣,我手底下两?家潜力不?错的公司,可以交给你打?理,还有股份,你看上哪家的,都给你。”
王屿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不?要你的那些东西。”
周承允置若罔闻,微笑?道:“其实天莱成?立之初,我就注意到你了,很优秀的年轻人,真?是我们周家新一辈的人才,遗传到了父亲的才能,相信今后?有了周家这?个平台,你会更加大放异彩。”
郁央猛然发现,这?些年她一直把周承允看简单了。
——他正在一步步把王屿推向了“受恩者”的位置。
根据他的言下之意,王屿这?些年的业绩是在“自证”优秀,而其才能也和“周家”血脉脱不?了干系。
若是配合他把戏唱下去,那么王屿之后?都要活在他和周家的阴影下,但若是不?配合他把戏唱下去,怕是外人看来王屿像恼羞成?怒。
于是,郁央抢在王屿发作前开口,莞尔一笑?:“我觉得王屿的聪明大概更多遗传自他的母亲,沈曼曼女士年轻时是一名正规大医院出来的医生?,学习能力很强。周叔叔应该和她很熟吧?”
周承允没想到郁央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小辈竟然会发难,笑?容一僵,但还是流畅地回答:“……不?太熟,沈女士在我们家当?家庭医生?的时候,主要日常工作就是照顾父亲。”
这?句话把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年轻聪颖的家庭医生?和家财万贯的中年富豪。
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但郁央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仅沈曼曼认为周承允是孩子的爸爸,而陆思?妤的态度,仿佛也印证了她以为王屿是周承允的孩子。
郁央话锋一转:“说起来,陆阿姨还好吗?怎么没看到她?”
王屿心领神会,也跟着演起来,道:“是啊,小时候我还受过陆夫人的诸多照顾呢,还想着当?面‘答谢’。”
周锦陆脸一白。
虽然周承允因无相关证据而洗脱嫌疑,但陆思?妤却因为拘禁王屿的事有郁央和郁秋栾这?两?个人证而被持续调查,保释出来后?也不?敢出来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