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每一个领导层都这么想,都好逸恶劳,都把责任往下推,爸,这样的公司能长久发展吗?”
“长不长久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倒闭。”
这纯粹是气话了,方卫国又不是不知道,闺女是在给谁效力。
“江辰这家伙……我必须得好好骂骂他!真是一点不知道心疼人啊。”
“我是自己主动要求来的,不关他的事。”
方晴立即道,而后声音重新放缓,“爸,我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你这孩子……脾气真的倔,你和你妈说!”
方卫国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换人。
“晴晴……”
方晴不给母亲唠叨的机会,也知道母亲要说什么,潘慧刚喊了一声,她便插话打断:“妈,你们就不要为我担心了,招待所很干净,吃住都很好,我会争取早一点把工作完成,早一点回去。”
“再早这年夜饭也赶不上了吧。”
“妈,有什么所谓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顿顿都可以是年夜饭。”
“你这孩子,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孤单……”
是啊。
平常也就算了,新年还是不一样的。
父母看不见的地方,方晴左手抬起,温柔捂住小腹,“妈,我不会孤单。”
“唉。”
潘慧深深叹息,知女莫如母,她哪能不知道,闺女一旦下了决定,他们是拗不过的,“那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
这是含蓄的中华民族最朴素也最厚重的爱意了。
即使坚强如方晴,此时心头也有所触动,强忍语气的波动,柔笑道:“你们也是。”
“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爸那,我来做他的工作。你也不要太着急,爸妈等你。”
“嗯。”
通话中断。
房间重归安静。
方晴吸了吸鼻子,要是她一个人,或许真的扛不住。
小米粥已经煮好。
她放下手机,盛出粥,小口慢饮,暖意缓缓熨帖着空凉的肠胃,不适感得到缓解。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轻缓有礼。
“方总监,您在吗?”
是本地对接的政府辅助人员,林晚。
这种可能改变本地老百姓命运的项目,当地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不仅尽全力安置方晴,并且指派年轻干练的基层干事全程对接配合。林晚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熟悉当地农户情况、土地台账和乡镇政策,做事细致踏实、勤奋温柔,这几日一直跟着方晴跑基地、实地踏勘地块、走访农户,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来了。”
方晴放下粥,去开门。
门外的林晚穿着羽绒服,眉眼温和,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水杯,怀里还抱着一叠整理好的纸质访谈记录,“方总监,昨天走访的几户农户的谈话记录我整理完毕,按地块分类整理好了,您抽空过目就行。我给您泡了一杯姜枣茶,山里湿气重,喝这个能暖身子驱寒。”
她说着,将温热的保温杯递过来,目光直白地落在方晴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是不是昨天接连跑了四处地块,上山下坡,在冷风里待了大半天,受凉了?”
方晴接过温热的水杯,杯身的暖意透过指尖传进四肢,心底微微一暖,轻轻摇头:“没事。可能我皮肤比较白。”